晨钟敲响第三遍时，青岚宗演武广场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三万六千名筑基期修士整齐列队，统一穿着青岚宗下发的白色考试服，胸前绣着准考证编号。清晨的阳光穿过护山大阵，在广场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灵墨与纸张混合的特殊气味——那是科学修仙部最新研制的“防作弊灵墨”，能在神识探查下发出警报。
秦洛站在高台观礼席，手里拿着厚达三百页的《筑基段统一笔试实施细则》。他眼眶微红，已经连续七天没合眼。
“秦长老，所有考场已经检查完毕。”苏妙仪快步走来，手中平板电脑显示着三百个考场的实时监控画面，“灵力干扰阵法全功率开启，信号屏蔽覆盖半径五十里，连地下三百丈的传音虫都被清除了。”
“丹塔那边有什么动静？”秦洛头也不抬地问。
“丹辰子派了三十六名监考官，已经全部安排到混合考场。”苏妙仪压低声音，“按照你的吩咐，他们的座位都在监控阵法最密集的区域。铁大锤在每张考桌下面都装了灵力记录仪。”
秦洛终于抬起头，望向广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
这是天玄大陆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大陆统一修仙资格考试。过去三年，他推翻了丹塔垄断的评定体系，建立了从炼气到化神的九级标准化考试制度。今天这场筑基段笔试，将决定三万六千名修士能否获得官方认证的“筑基中期”或“筑基后期”职称。
职称直接关联修炼资源分配、宗门贡献点兑换比例、甚至洞府租赁优惠。
反对声浪从未停歇。
“秦洛！你这是要把修仙变成科举吗？！”三个月前，丹辰子在九州修仙联席会议上拍碎了三寸厚的灵木桌，“修仙问道，讲的是机缘、悟性、道心！岂能用死板的试卷来衡量？！”
秦洛当时只回了一句：“那请丹长老解释，为何丹塔认证的三品炼丹师，成丹率不足三成？为何你们所谓的‘悟性’，连最基本的灵力守恒定律都违反？”
那场会议不欢而散。
但支持者更多——尤其是那些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散修。科学修仙带来的标准化评价，给了他们公平竞争的机会。
“时辰到——”
玄灵子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广场。老宗主今日罕见地穿上了正式道袍，胸前别着“总主考官”的徽章。
“所有考生，按准考证编号进入考场。不得携带任何储物法器、传讯符、傀儡替身、分身灵偶。违者取消考试资格，三年内不得参考。”
人群开始移动，如潮水般涌向考场入口。
秦洛的目光锁定在第七十二考场方向。那里有他安排的特殊考生——十七名来自偏远地区的散修，他们的修炼资源匮乏到连一本完整功法都买不起。如果科学修仙的公平承诺是真的，这些人今天将第一次获得证明自己的机会。
“秦长老。”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丹辰子带着四名丹塔长老走上观礼台。老头今天脸色铁青，腰间挂着的七品炼丹师令牌叮当作响——那是丹塔最高荣誉，整个大陆不超过十人。
“丹长老亲临监考，荣幸之至。”秦洛不卑不亢地行礼。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套‘科学标准’能选出什么人才。”丹辰子冷哼一声，“别到时候，笔试第一名的修士连丹火都控不稳，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笔试只是第一部分。”秦洛平静地说，“下午的实战考核，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实战？”丹辰子身后的胖长老嗤笑，“该不会是让考生对着靶子丢火球术吧？真正的战斗瞬息万变，岂是考场能模拟的？”
秦洛笑了：“长老不妨拭目以待。”
就在这时，考场方向传来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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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考场，第三排第九座。
林石头攥着准考证，手心全是汗。他是矿工的儿子，父亲在灵石矿洞挖了四十年矿，用半条命换来的积蓄才给他买了本最基础的《引气诀》。没有宗门收他，没有师父指点，他靠着自己摸索和捡来的残缺功法，硬是在二十二岁筑基成功。
但筑基之后，路就断了。
高阶功法买不起，丹药吃不起，连像样的飞剑都只有一柄父亲留下的矿镐改装的铁片。这次青岚宗统一考试，对他来说不是机会，是救命稻草。
“喂，矿工小子。”旁边座位传来嗤笑。
林石头转头，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胸前挂着“天剑门内门弟子”的玉牌。那少年正用神识扫视他的考桌——虽然明令禁止，但这种隐晦的探查很难被抓住证据。
“看什么看？”锦衣少年压低声音，“像你这种散修，就算笔试过了，下午实战也是送死。不如现在把选择题答案用神识传给我，考完了给你十块下品灵石。”
林石头拳头握紧。
十块下品灵石，是他父亲挖三个月的工钱。
“休想。”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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