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到了相对论。”老者的声音变了，变得缥缈、空灵，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相对论。”
他抬手，指向平台中央。
空间开始折叠。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折叠。平台中央的那片区域，像一张纸被对折一样，上下两层空间贴合在了一起。石桌、石椅、还有桌上的文房四宝，同时存在于两个位置——既在这里，也在那里。
“空间弯曲。”老者的声音在折叠的空间中回荡，“广义相对论的核心。”
他又指向秦洛四人。
秦洛感觉自己的身体……变重了。
不，不是变重，而是周围的重力场在急剧增强。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无形的大手向下拉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平板电脑从他手中滑落，但没有掉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因为重力方向改变了，它朝着平台侧面的“下方”坠去。
“重力场效应。”老者说，“质量告诉时空如何弯曲，时空告诉物质如何运动。”
但还没完。
老者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指向了那炷香。
香燃烧的速度……变了。
不是变快或变慢，而是不均匀地变化。香的上半截燃烧极快，几乎在瞬间就烧掉了三分之一；下半截却燃烧极慢，一息才烧掉一毫。更诡异的是，香的中间部分，燃烧的速度在不断变化，时而快时而慢。
“时间膨胀。”老者说，“速度越快，引力越强，时间越慢。但在这里，时间可以被随意操控。”
秦洛看着那炷香，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幻术。
他的平板电脑虽然掉了，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时间流速确实在变化。他抬起手，动作时而流畅时而卡顿；他看向苏妙仪，她的呼吸节奏忽快忽慢；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以不规则的频率跳动。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老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飞升，确实是维度转换，确实是信息上传。但它还有一个更本质的特征——”
他的身形开始模糊。
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了无数个。
平台上，出现了成千上万个老者的身影。每一个都做着不同的动作，每一个都说着不同的话，每一个都真实存在，但又彼此重叠、交织。
“量子叠加态。”所有老者同时开口，声音汇聚成洪流，“飞升者，必须能够同时存在于所有可能的状态，直到被观察时才坍缩到某个确定状态。这就是为什么飞升需要‘道心圆满’——因为只有圆满的道心，才能承载这种无所不在又无处所在的叠加态。”
无数个老者开始向中央汇聚。
他们不是走过去的，而是通过量子隧穿、通过空间折叠、通过时间跳跃，以各种违反经典物理的方式，重新合为一体。
当最终只有一个老者站在平台中央时，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白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无。他的身体时而透明时而凝实，时而年轻时而苍老。他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光线在弯曲，连空间本身都在发出低沉的呻吟。
“这就是飞升。”老者的声音直接传入意识，“不是去某个地方，而是成为某种存在。不是获得力量，而是理解力量背后的规律。不是超越生死，而是看透生死的虚幻。”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掌心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球。
光球内部，有星辰在诞生、演化、毁灭；有生命在起源、进化、消亡；有文明在崛起、辉煌、湮灭。那是一个微缩的宇宙。
“飞升者，就是能够创造这样世界的人。”老者说，“或者说，飞升者，就是能够意识到自己本就可以创造这样世界的人。”
光球缓缓飘向秦洛。
秦洛伸手去接。
在他的手指接触光球的瞬间——
轰！
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直接的概念、规律、真理。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从奇点到大爆炸，从基本粒子到星系形成；他“理解”了物理定律的起源，从对称性破缺到相互作用分离；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本质，从化学振荡到意识涌现……
太多了。
信息量太大，超过了他大脑能处理的极限。
他的七窍开始喷血，不是渗出，是真正的喷涌。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他的金丹开始崩溃，不是裂纹扩大，而是从核心开始瓦解。
“师弟！”苏妙仪想冲过来，但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铁大锤和小九九也一样，动弹不得。
“接受它，或者被它毁灭。”老者的声音传来，“这就是飞升的第一道门槛：信息过载。如果你能承受这些信息而不崩溃，你就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
秦洛咬紧牙关，牙龈都被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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