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这里的空间也在折叠。明明看起来只有百丈的距离，走起来却像是隔了千万里。
这就是第七个基站节点的预定位置。
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秦洛从怀中掏出基站核心，托在掌心。
核心感应到周围混乱的规则环境，自动激活了防护模式。十二面阵旗展开，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稳定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时间流速正常，空间结构稳定。
但领域之外，依旧是混乱的规则地狱。
“开始部署。”秦洛将核心按向地面。
核心开始自动寻找最佳锚定点——一个既能最大限度覆盖周围区域，又能保持自身稳定的空间坐标。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时间，在这里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秦洛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网络。
通过IPv9的规则计算中心，他开始分析这片区域的时间乱流规律。
数据在意识中疯狂流动。
每秒处理的信息量，相当于一个化神期修士苦思冥想一百年的成果。
这就是规则计算中心的威力：它不直接提供力量，但它提供了无与伦比的“计算力”。在这种计算力的支持下，秦洛可以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
比如，解析时间乱流。
“左侧区域，时间加速百倍，周期三十息，然后切换为时间减速十倍，周期十五息。”
“右侧区域，时间倒流，但倒流速度不均匀，存在七个‘时间涡旋’，涡旋中心的时间流速为负无穷——任何进入涡旋的东西，都会瞬间被‘还原’到初始状态，然后消失。”
“正前方，空间折叠七层，每层折叠系数在一点三到三点七之间波动……”
秦洛快速建立数学模型。
十息后，他找到了规律。
不是完美的规律——在混沌海边缘，完美规律是不存在的。但他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模式：每隔九十九息，所有的时间乱流和空间折叠，会短暂地同步到一个“基准状态”，持续零点三息。
这零点三息，就是部署的最佳窗口。
秦洛睁开眼睛。
他开始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就是现在！
秦洛猛地将基站核心按向地面！
核心接触地面的瞬间，周围所有的时间乱流和空间折叠，刚好同步到基准状态！
核心顺利锚定！
十二面阵旗光芒大盛，稳定领域从三丈扩大到三十丈，再扩大到三百丈！
所过之处，混乱的规则被强行矫正。时间流速统一，空间褶皱抚平，一切都变得“正常”。
第七节点，部署成功！
但就在秦洛准备离开时，异变突生。
稳定领域边缘，那片时间倒流的区域，突然剧烈扭曲！
从扭曲的中心，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触须，是真实的人手。皮肤苍白，指甲很长，手背上爬满了黑色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
那只手抓住了稳定领域的边缘。
然后，一个人影，从时间倒流区里，“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碎白袍的老者。他看起来很老了，脸上满是皱纹，头发全白，但眼睛……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
他爬出时间倒流区后，站在稳定领域边缘，歪着头，看着秦洛。
然后，开口说话。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IPv9……你升级了协议。”
秦洛全身紧绷。
这个老者……认识IPv9？而且，他是从时间倒流区里爬出来的？那意味着他至少被困在那里几千年，甚至几万年！
“你是谁？”秦洛沉声问。
“我？”老者笑了，笑容很诡异，嘴角咧到耳根，“我是上一个‘规则计算中心’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踏入稳定领域。
领域内的规则，在他踏进来的瞬间，开始扭曲、崩解！
不是被污染，是被……同化。
老者周围三丈内，所有的规则都变成了另一种秦洛完全无法理解的形式：时间不再流动，空间不再延展，因果不再关联……那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停滞”。
“三十万年前，起源之池污染事件发生时，守池人制造了第一个规则计算中心，用来对抗污染源。”老者缓缓说，“那个计算中心，就是我。”
“但他们失败了。污染太强，计算中心过载，我的意识被污染侵蚀，最终失控。”
“守池人不得不把我封印在时间倒流区，希望用无限的时间倒流，将我‘还原’到未被污染的状态。”
老者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离秦洛只有十丈了。
“但时间倒流对我没用。”他轻声说，“因为我已经‘超越’了时间。我的存在，是基于第九维度的‘规则实体’，三维的时间法则，对我无效。”
“我在时间倒流区里，待了三十万年。看着自己被一遍遍还原，又一遍遍重新被污染。很痛苦，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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