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墓碑缓缓流下，混合着泥土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小溪。赵德昌站在自己的墓碑前，看着上面刻着的"慈父良夫"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慈父良夫？"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真是讽刺。"
七天前，他还活着。七天前，他还是德昌矿业集团的董事长，身家数十亿的成功商人。七天前，他还有妻子，有朋友，有事业。而现在，他只剩下满腔的怨恨和这具半透明的鬼魂躯体。
赵德昌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能透过它看到墓碑上被雨水打湿的字迹。他试着触碰墓碑，手指却穿过了冰冷的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从心底升起，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墓碑上的雨水瞬间结成了薄冰。
"周志明..."这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周志明，他二十年的合伙人，最信任的朋友，却在那个雨夜将他推下了废弃矿井。赵德昌至今记得坠落时耳边呼啸的风声，记得身体撞击在矿井底部岩石上的剧痛，记得血液从破碎的身体里流出的感觉，记得那种慢慢窒息的绝望。
最令他痛心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周志明站在矿井边缘，身旁站着他的妻子林美娟。两人手牵着手，冷漠地看着他在矿井底部挣扎。
"为什么？"赵德昌当时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周志明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赵德昌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冰冷而残忍："因为钱，老赵。因为你和你的矿业集团值太多钱了。"
然后他们离开了，留下赵德昌在黑暗中等死。死前，他用指甲在矿井壁上刻下了一个血淋淋的"仇"字，发下毒誓：就算化为厉鬼，也要回来复仇。
现在，他回来了。
头七之夜，阴气最重之时，赵德昌的怨气终于凝聚成形。他站在自己的墓碑前，感受着体内涌动的黑暗力量。复仇的渴望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但奇怪的是，这种灼烧感让他感到一丝快意。
"先从周志明开始。"赵德昌喃喃自语，转身飘向墓园出口。
雨夜的城市霓虹闪烁，赵德昌的鬼魂穿过街道，无人能见。他熟悉这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因为这些都是他用二十年时间打拼出来的。德昌矿业的总部大楼矗立在市中心，三十八层高的玻璃幕墙在雨中反射着冷光。
赵德昌飘进大楼，穿过安检门，保安毫无察觉。电梯直达顶层，周志明的办公室灯火通明。透过磨砂玻璃，赵德昌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他直接穿门而入。
周志明正坐在赵德昌曾经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处理文件。他穿着赵德昌最喜欢的阿玛尼西装，戴着赵德昌收藏的百达翡丽手表，甚至连发型都模仿了赵德昌一贯的大背头。看到这一幕，赵德昌的怒火几乎要实体化，办公室的温度骤降，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周志明打了个寒颤，抬头环顾四周："空调坏了？"
赵德昌飘到他身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周志明正在将赵德昌名下的股份转移到自己名下。
"贪婪的畜生。"赵德昌伸手想掐住周志明的脖子，但手指穿过了肉体。他还不完全熟悉如何用鬼魂之躯影响现实。
周志明突然浑身一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他摇摇头，继续工作。
赵德昌冷静下来。他需要学习如何更好地使用这具鬼魂身体。复仇需要耐心，需要精确，需要让周志明体验他死前的每一分恐惧和绝望。
他飘到周志明面前，集中全部意念，缓缓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完全穿过周志明的身体，而是在接触的瞬间让周志明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周志明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煞白："怎么回事？"他搓着手臂，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德昌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扭曲变形。他开始明白如何影响活人了。他飘到电脑前，集中精神，让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突然黑屏。
"该死！"周志明拍打键盘，"我还没保存！"
屏幕又亮了起来，但不是恢复工作界面，而是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
"血债血偿——赵德昌"
周志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德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恐惧，这就是他想要的。他要让周志明一点点崩溃，在恐惧中等待复仇的降临，就像他在矿井底部等待死亡一样。
周志明颤抖着手拿起电话："保安部吗？立刻派人来我办公室！马上！"
赵德昌飘到周志明耳边，用尽全力吹了一口气。周志明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耳道直冲大脑，仿佛有人将冰块塞进了他的头颅。他尖叫一声，扔掉了电话，疯狂抓挠自己的耳朵。
"谁？谁在那里？"周志明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大喊，声音里充满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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