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雷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墙上："我...我是物业的，来检查管道。"
"放屁！"王强突然暴怒，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折叠刀，"物业上周就来过了。你是警察？还是她那个多管闲事的表弟？"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和李雷在张梅手腕上看到的伤口如出一辙。王强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不管你是谁，把东西交出来。"
李雷的大脑飞速运转。卧室唯一的出口被王强堵住了，窗户外面是五楼高空。他瞥见床头柜上有个玻璃烟灰缸，悄悄伸手去够。
"别动！"王强厉声喝道，刀尖指向李雷的喉咙，"把手举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雷突然想起张梅说过王强有护身符，她不能靠近。李雷灵机一动，一把扯下他的护身符，然后迅速往旁边一滚。
卧室的温度骤然下降。李雷看到王强身后的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一个模糊的人影逐渐显现——张梅！
她的形象比在殡仪馆时更加恐怖：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上，眼睛全黑没有眼白。最骇人的是，她的手腕不断滴落黑色液体，在地板上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污渍。
"王...强..."一个非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几十个人同时在说话。
王强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你已经死了！"
镜子里的张梅缓缓抬起手臂，指向王强。与此同时，卧室的灯开始疯狂闪烁，衣柜门"砰砰"地自动开合，床上的被单无风自动，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在撕扯。
"啊！"王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双眼圆睁，嘴唇颤抖："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唬你..."
李雷抓住这个机会，抓起烟灰缸砸向王强的头部。"砰"的一声闷响，王强痛呼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李雷趁机冲向门口，却被王强一把抓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
"想跑？"王强喘着粗气爬起来，额头上流下一道鲜血，"你们今天都得死！"
他捡起刀扑向李雷。就在刀尖即将刺入李雷胸口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王强掀翻。他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脖子，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挣扎。
"呃啊..."王强的脸涨得通红，眼球凸出，双手徒劳地抓挠脖子上的空气。
李雷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发现张梅的鬼魂就站在王强身后，苍白的手指掐着他的脖子，黑发如活物般舞动。她的嘴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李雷大喊：“让我把他交给警方，让他的罪行公之于众，反正他也活不了！”
张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王强像破布娃娃一样掉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手...机..."张梅转向李雷，形象稍微恢复了人形。
李雷连忙掏出手机："证据在这里，足够定他的罪了。我们报警吧。"
张梅的鬼魂点点头，开始变得透明。卧室的温度逐渐回升，灯光也稳定下来。但在她完全消失前，李雷看到她流下了一滴黑色的眼泪。
"谢...谢..."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二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响彻阳光花园小区。当警察给瘫软在地的王强戴上手铐时，李雷将手机交给了刑警队长。
"这里面有张梅被谋杀的证据，"李雷说，"她是被王强杀害的，不是自杀。"
刑警队长听完录音，表情严肃："这确实是关键证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手机藏在空调后面的？"
李雷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她...托梦告诉我的。"
队长挑了挑眉，但没有多问。在送李雷去做笔录的警车上，李雷透过车窗看到路边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黑发白裙，对他轻轻挥手，然后消失在阳光下。
三天后，张梅的葬礼在同一个殡仪馆举行。这次是白天，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棺木上。李雷站在角落，看着张梅的家人和朋友哭泣。
"终于可以安息了，"一个声音在李雷耳边响起。他转头，看到张梅站在他身旁，这次她的形象完全恢复了生前的样子——美丽、干净，手腕上的伤口也消失了。
"谢谢你，李雷，"她微笑着说，"如果不是你，我永远都会是一个含冤的孤魂野鬼。"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李雷低声回答，"你现在...要走了吗？"
张梅点点头："是的，是时候了。"她看向自己的棺木，"请帮我最后一个忙——告诉我的父母，我爱他们。"
"我会的。"
张梅的身影开始发光，变得透明。在完全消失前，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李雷的脸颊。那一瞬间，李雷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仿佛所有的恐惧和阴霾都被洗净了。
"再见，李雷。好人会有好报的。"
然后，她就消失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在空气中飘荡。
葬礼结束后，李雷找到了张梅的父母，转达了她的话。两位老人泪流满面，紧紧拥抱了他。
那天晚上，李雷又值夜班。殡仪馆一如既往地安静，但不再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凌晨三点，他照例去冷藏室巡查，一切正常。
当他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大约七八岁，脸色惨白，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能看见我吗？"小女孩轻声问，"我找不到妈妈了..."
李雷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是的，我能看见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知道，自己的工作——不，他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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