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杨阳的脸。他缩了缩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那条黑白格子的围巾里。网吧里烟雾缭绕，劣质香烟和泡面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屏幕上闪烁着QQ空间的界面。
"靠，又没人点赞。"杨阳嘟囔着，甩了甩遮住右眼的刘海。他的头发染成了夸张的紫红色，左耳上戴着三枚耳钉，在昏暗的网吧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网吧角落里，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大声讨论着劲舞团的新装备，但杨阳不屑与他们为伍。他自认为是与众不同的，是非主流文化的真正信徒。他的QQ空间里充满了暗黑系的文字和经过PS处理的照片，每一张都刻意营造出忧郁、颓废的氛围。
"阳哥，又在这儿装深沉呢？"网吧老板的儿子小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发型，我妈说像被雷劈了似的。"
杨阳头也不抬，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懂个屁，这叫艺术。"
小胖撇撇嘴走开了。杨阳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非主流 暗黑 素材"。他已经厌倦了那些常见的非主流图片，想要找些更独特、更黑暗的东西。
滚动了几页搜索结果后，一个从未见过的网站链接吸引了他的注意——"暗夜天使·非主流终极殿堂"。网站背景是全黑的，只有血红色的文字在闪烁："欢迎来到黑暗的怀抱，这里有你渴望的真实。"
杨阳的心跳加快了。他点击进入，页面加载得很慢，像是有意营造一种诡异的氛围。终于，一个骷髅头图案的导航栏出现在眼前，分类包括"暗黑图片"、"颓废文字"、"死亡美学"等。
"这才够味。"杨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点开了"死亡美学"板块。
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经过特殊处理的照片，都是些年轻人，脸色惨白，眼睛周围画着浓重的黑色眼影，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照片上还叠加着血迹、刀痕等特效。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段晦涩的文字。
杨阳滚动鼠标，突然，一张特别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女孩，大约十六七岁，留着和他相似的非主流发型，但她的表情比其他照片更加...真实。那不是刻意摆出的忧郁，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照片下方标题是《永恒的美丽》。
他点开了帖子。里面是同一个女孩的系列照片，共七张。第一张还算正常，女孩对着镜头微笑，虽然妆容已经很非主流了；第二张，她的笑容变得勉强；第三张，她不再笑了，眼神空洞；第四张，她开始流泪；第五张，她的表情变得狰狞；第六张...杨阳屏住了呼吸——照片里的女孩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而第七张...
"我操！"杨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第七张照片里，女孩吊在天花板的电风扇上，舌头伸出，眼睛凸出，但诡异的是，她的妆容依然完美，甚至比生前更加...美丽？照片经过处理，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帖子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想要永恒的美丽吗？下载附件，跟随指引，你也能获得。"
杨阳的手在发抖。理智告诉他应该关掉这个网页，但某种病态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他点击了下载链接，一个名为"永恒之美.rar"的压缩包开始下载。
网吧破旧的电脑发出嗡嗡的响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下载进度条缓慢前进，98%...99%...100%。
杨阳解压了文件。里面有几个PS动作文件，一组教程文档，还有一段文字：
"美丽终将逝去，唯有死亡永恒。按照以下步骤，你也能获得第七张照片中的永恒美丽：
1. 使用提供的PS动作处理你的照片；
2. 每天拍一张自拍，共七张；
3. 在第七天午夜，念出以下咒语；
4. 你将获得永恒的美丽。"
后面跟着一段杨阳看不懂的文字，像是拉丁文和某种古老语言的混合体。
"什么鬼东西..."杨阳嘟囔着，但还是把文件复制到了自己的U盘里。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恶作剧，但内心深处，某种黑暗的冲动已经被唤醒。
离开网吧时已是深夜。寒风更加刺骨，街道上空无一人。杨阳把U盘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某种珍贵的宝物。
回到家，父母早已睡下。杨阳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立刻打开电脑，插上U盘。他按照教程里的指示，安装了那些PS动作，然后打开摄像头，拍下了第一张自拍。
照片里的他眼神阴郁，紫红色的头发遮住半张脸，耳钉闪着冷光。他使用新下载的PS动作处理照片——添加了暗角、提高了对比度、在眼睛周围加了深色阴影。效果确实不错，比他之前的所有照片都更加...震撼。
"这才叫艺术。"杨阳满意地笑了，把照片上传到了QQ空间，配文："死亡是最美的归宿。"
他关上电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上吊女孩的最后一张照片。她的眼睛...好像在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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