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变了,上头要求连夜拆完。"工人抹了把汗,"听说昨晚这楼里闹鬼,好几个工人看见有个穿红衣服的老太太在三楼窗口晃悠。"
陈冲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老人说的"我老伴生前爱收集这些"。
雨开始下了,陈冲站在废墟前,任凭雨水打湿全身。突然,他在一堆碎砖瓦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那个用来捆报纸的麻绳。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拾起麻绳,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站在老公寓前的合影,日期写着"1978.4.12"。陈冲眯起眼睛辨认,中间那个人让他如坠冰窟——那是他自己,穿着现在身上的这件蓝色衬衫,面带微笑地搂着另外两人的肩膀。
"我从未拍过这张照片..."陈冲的声音淹没在雨声中。
回到家,陈冲发起了高烧。梦境中,他看见无数个"陈冲"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方式死去——被车撞飞、从高楼坠落、在浴缸中溺亡...每个场景都伴随着报纸翻动的沙沙声。
第三天清晨,陈冲被电话铃声惊醒。是他的编辑,催问专栏稿件。
"陈冲?你还好吗?声音听起来糟透了。"编辑关切地问。
"我...我可能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陈冲盯着桌上那叠报纸,"关于时间...和死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休息几天?"
陈冲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报纸上一处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吸引——在1978年4月12日那期的中缝,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老周收集的,老周知道的,老周等待的。"
"老周?"陈冲脱口而出。
"什么老周?"编辑疑惑地问。
陈冲匆匆挂断电话,再次翻看所有报纸,终于在一张1950年的报纸背面发现了一个地址:西城区梧桐巷44号。
雨还在下,陈冲撑着伞来到梧桐巷。这是一条几乎被遗忘的老街,44号是一间破旧的平房,门牌已经锈蚀得看不清数字。陈冲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试着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弥漫着霉味和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居住了。墙上贴满了剪报,全是关于各种意外死亡的新闻。陈冲的呼吸变得急促——这些剪报上的死者,全都叫"陈冲"。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台老式打字机和一叠空白报纸。陈冲走近,发现打字机里夹着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终于来了,陈冲。现在轮到你了。"
打字机突然自己动了起来,键帽起起落落,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一张空白报纸被卷入机器,几秒钟后,吐出来的纸上出现了崭新的文字:
"本市居民陈冲于家中意外身亡,死因尚未查明..."
日期是今天。
陈冲跌跌撞撞地后退,撞翻了一个纸箱。箱子里滑出无数张照片,全是不同"陈冲"死亡现场的影像。最上面一张显示的是一个男人倒在打字机旁,面容扭曲,胸口插着一把剪刀——而那个男人,正是陈冲自己。
"不...这不是我..."陈冲的喉咙发紧,他转身想逃,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
打字机继续工作着,一张又一张"陈冲"的死亡通知被打印出来。房间里的剪报开始无风自动,发出那种熟悉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陈冲摸出手机想要求救,但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让他彻底崩溃——从2025年变成了1978年4月15日。
"时间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冲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佝偻的老人站在房间角落,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报纸,头版正是陈冲死亡的消息。
"你是谁?"陈冲的声音颤抖着。
老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与陈冲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
"我是最后一个陈冲,"老人说,"也是第一个。"
打字机的敲击声越来越快,墙上的剪报纷纷脱落,在空中飞舞旋转。陈冲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他低头看去,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不知何时已经插在了他的心脏位置,鲜血染红了衬衫。
"欢迎加入我们。"老人微笑着递过那份报纸。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陈冲看到报纸上的死亡照片渐渐清晰——那是他自己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而报纸的日期,依然是1978年4月15日。
窗外,雨停了。梧桐巷44号的房门无声地关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那台老式打字机仍在工作,键帽起起落落,打印着下一位"陈冲"的死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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