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干，二蛋哥和刘三炮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
"热死了，热死了！"刘三炮扯着汗湿的背心扇风，"二蛋哥，咱们找个地方凉快凉快吧？"
二蛋哥眯着眼睛望向远处："要不...去旧水坝？"
刘三炮的脸色变了变："那地方...村里人不都说邪性吗？"
"怕啥？"二蛋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都是大人吓唬小孩的。二十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记得清楚？再说了，这么热的天，那儿的水肯定凉快。"
刘三炮犹豫了一下，但酷热最终战胜了恐惧。两人沿着田间小路，穿过一片已经干枯的玉米地，向山脚下的旧水坝走去。
旧水坝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修建的，后来因为一场"事故"被废弃了。村里老人从不提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说那地方"不干净"。孩子们被严厉禁止靠近，但总有像二蛋哥这样胆大的会偷偷跑去玩。
"听说当年死了好多人，"刘三炮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水坝突然决口，把下面一个村子全淹了。"
二蛋哥嗤笑一声："胡扯！要是决口了，水坝还能在那儿立着？我看就是哪个倒霉蛋淹死了，大人编故事吓唬我们。"
小路越来越窄，杂草越来越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边腐烂了很久。当他们拨开最后一丛芦苇，旧水坝赫然出现在眼前。
灰黑色的混凝土墙体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奇怪的是，这么热的天，水坝周围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从水里渗出来的寒气。
"真他妈凉快！"二蛋哥欢呼一声，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裤衩，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刘三炮站在岸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水太静了，静得不自然。没有鱼跃，没有蛙鸣，甚至连水虫都没有。只有那层诡异的雾气在水面缓缓流动。
"下来啊！"二蛋哥在水里扑腾着喊，"爽死了！"
刘三炮咬了咬牙，也脱了衣服下水。水确实凉得刺骨，但奇怪的是，游了几下后反而觉得水温暖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的体温焐热了。
"你看那是什么？"刘三炮突然指着水底。
二蛋哥潜下去看，发现水底有一排石头，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刻意摆放的。更奇怪的是，那些石头看起来异常光滑，几乎能反光。
"可能是以前修水坝留下的。"二蛋哥浮上来换气，却发现刘三炮的脸色惨白。
"不...不对，"刘三炮的声音发抖，"刚才那些石头...不是这样的排列。"
二蛋哥再次潜入水中，这次他看清楚了——那些石头确实移动了位置，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像是一张人脸！他猛地窜出水面，大口喘气。
"咱们走吧，"刘三炮已经开始往岸边游，"这地方不对劲。"
就在这时，二蛋哥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了他的腿。不是鱼，那触感更像是...手指。他尖叫一声，拼命划水，却发现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三炮！帮帮我！"二蛋哥惊恐地挣扎着。
刘三炮回头看到二蛋哥在水里扑腾，以为他在开玩笑："别闹了，快上来！"
"我没闹！有东西抓着我！"二蛋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刘三炮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游回去。当他潜下水看时，差点呛水——二蛋哥的脚踝上缠着一缕缕黑色的东西，像是水草，但又太细太密了，更像是...头发。
他伸手去扯那些"水草"，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蔓延到全身。更可怕的是，他分明看到水底深处有一团黑影在蠕动，而那些"水草"正是从那团黑影延伸出来的。
刘三炮拼命拉扯，终于帮二蛋哥挣脱了。两人疯狂地向岸边游去，却发现岸边的距离似乎比来时远了许多。
"怎么回事？"二蛋哥喘着粗气，"我们没游这么远啊！"
水位在上涨。他们惊恐地发现，水坝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已经快要淹没岸边的芦苇了。
"快游！"刘三炮大喊。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岸边时，刘三炮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二蛋哥回头一看，只见刘三炮的身体猛地被拖入水下，只留下一串气泡和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三炮！"二蛋哥想回去救他，却看到水面下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那绝对不是刘三炮的脸。那张脸扭曲着，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是在笑。
二蛋哥连滚带爬地上了岸，回头看向水面。水坝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层雾气更浓了，在水面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三炮？刘三炮！"二蛋哥颤抖着呼喊，但回答他的只有水面上一串诡异的气泡，和从水底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笑声。
他瘫坐在岸边，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小腿上有一圈青紫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紧紧抓握过。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痕迹正在慢慢变成黑色，并且向周围皮肤蔓延...
水坝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二蛋哥能感觉到那视线，冰冷、贪婪、充满恶意。他不敢再停留，抓起衣服就向村里跑去，背后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浮出了水面。
跑到半路，二蛋哥突然停下脚步——他听到刘三炮的声音在叫他，但那声音不是来自身后，而是...来自他的体内。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不断扩散的黑痕，终于明白：那东西没有放过刘三炮，现在也不会放过他。
水坝的水面恢复了平静，雾气渐渐散去。水底那些排列成奇怪图案的石头，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等待着下一批不知死活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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