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美娜也开始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百依百顺,经常夜不归宿,回来时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王思光质问她,她却反唇相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钱是怎么没的?我可不想跟着个赌鬼喝西北风!"
一天晚上,王思光回家发现美娜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桌上留了张字条:"我跟李总去海南了,别找我。他六十岁了,但比你像个男人。"
王思光摔了手机,冲到会所找人,却被告知美娜早就辞职了。他疯狂地打她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最后一条短信是美娜发的:"李总给我买了套房,就在你租的那个小区。你说巧不巧?"
接下来的日子像噩梦一样。王思光变卖了车和手表,继续买彩票,坚信自己能翻盘。然而运气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他再也没中过像样的奖。交不起房租那天,房东把他连人带行李扔出了门。
寒冬腊月,王思光蜷缩在ATM机的小隔间里。他翻遍全身,只剩下最后二十块钱——正好是注张双色球的钱。
彩票站老板认出了他:"哟,王老板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发了大财?"
王思光没理会他的嘲讽,买了张彩票就匆匆离开。街上张灯结彩,人们都在准备过年。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座桥下。这里有几个流浪汉围着火堆取暖。
"兄弟,新来的?"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招呼他。
王思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烤火。老头递给他半瓶白酒,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你这样,是赌输了吧?"老头眯着眼问。
王思光没说话,算是默认。
"人啊,不能太贪。"老头往火堆里扔了张纸,"我年轻时也风光过,后来...算了,不提了。这桥下晚上冷,但有个好处——"他神秘地压低声音,"这里'干净',没有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王思光警觉地问。
老头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夜深了,流浪汉们各自找地方睡下。王思光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把破外套裹紧,昏昏沉沉地睡去。
"还我房子..."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思光猛地睁开眼,看到桥洞另一端站着个黑影。月光从桥缝漏下来,照出一张青灰色的脸——正是他梦里那个老头!老头穿着旧式的黑衣,手里拿着个锈迹斑斑的铜钱,一步步向他走来。
"你占了我的房子..."老头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我在那里住了七十多年...你把它铲平了..."
王思光想跑,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老头越走越近,他能闻到那股腐土的气息。
"不...不是我..."王思光牙齿打颤,"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老头突然暴怒,整张脸扭曲变形:"绝户坟就该被铲平吗?我没后人祭拜就该无家可归吗?"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甲漆黑尖利,"现在你也尝尝无家可归的滋味..."
王思光终于能动了,他尖叫着爬起来就跑。身后传来老头诡异的笑声,在桥洞里回荡。他跌跌撞撞地冲上马路,迎面刺眼的车灯照来...
刺耳的刹车声中,王思光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落地时他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疼。血从嘴里涌出,视线开始模糊。在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那个黑衣老头站在马路对面,正冲他缓缓挥手...
三天后,报纸角落登了条小新闻:《无名男子车祸身亡,疑似流浪汉》。没人认领的尸体被送到了医学院。解剖时,实习医生发现死者心脏呈现出奇怪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过一样。
而在千里之外的村庄,王家的新坟地开始出现怪事。每到深夜,坟前平台上就会传出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踱步。更诡异的是,原本被铲平的那个位置,土壤总是莫名其妙地隆起,无论填平多少次都一样。
后来王思光的尸体被领回,安葬在祖坟旁边。
一年后的清明节,王思光的父亲来上坟时,发现汉白玉栏杆上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指甲硬刻出来的:
"无主之坟,终有主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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