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陈远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门厅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他伸手摸了摸脸，镜中的影像同步做出相同的动作。一切正常。
"真是自己吓自己。"陈远摇摇头，走进浴室洗漱。
热水冲在脸上，陈远闭着眼睛，那个神秘电话的内容又浮现在脑海中。"它在镜子里对我笑...我的脸做不出那种表情..."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浴室镜子。
镜子被水蒸气模糊了，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陈远伸手擦去雾气，镜中的自己满脸水珠，正用疲惫的眼神看着他。他松了口气，继续刷牙。
就在他低头吐掉牙膏沫的瞬间，余光似乎看到镜中的自己还保持着抬头的姿势。陈远猛地抬头，镜中的影像与他完全同步，表情惊恐。
"眼花了..."陈远干笑两声，却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窜上来。他匆匆洗完脸，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浴室。
躺在床上，陈远辗转反侧。那个电话里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回响。凌晨四点，他终于忍不住爬起来，打开电脑，调出电话录音。
沙沙的电流声中，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它在镜子里对我笑...那种笑容...我的脸做不出那种表情..."
陈远反复听着这段录音，突然注意到背景中有个微弱的声音，像是医院广播的电子音。他调大音量，经过降噪处理后，一个机械女声隐约可辨："...404病房...请医护人员立即前往..."
"医院？"陈远皱眉。他查了一下来电号码，发现是个座机，区号显示是城郊的青山医院。
陈远搜索了青山医院，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青山医院是一家精神病院，七年前因为一场大火被废弃，据说有十几名病人没能逃出来。
"这不可能..."陈远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那个电话明明是在今晚接到的，怎么会来自一家已经废弃七年的医院？
他继续搜索青山医院的相关信息，在一篇旧新闻报道中看到了火灾遇难者名单。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林默，男，32岁，404病房病人，尸体未找到，列为失踪。
林默。来电者自称叫什么来着？陈远拼命回忆，那个男人似乎确实在尖叫前说过自己的名字...好像是"林"什么...
陈远猛地合上电脑，心跳如雷。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窗户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玻璃。
第二天晚上，陈远顶着黑眼圈来到电台。小李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陈哥，你没事吧？脸色很差。"
"没事，昨晚没睡好。"陈远勉强笑笑，"对了，昨晚节目结束后，有没有听众打电话来投诉或者...讲什么奇怪的事情？"
小李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陈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神秘电话的事告诉了小李。
"哇，这故事够吓人的！"小李却兴奋起来，"要不要今晚在节目里讲讲？肯定能提高收听率！"
"这不是故事！"陈远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我只是...这通电话很诡异。"
小李收起笑容："陈哥，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要不要请个假休息一下？"
"不用了。"陈远摇摇头，"准备开始吧。"
当晚的节目，陈远心不在焉，几次念错稿子。节目结束后，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控制室里，盯着热线电话。
凌晨2点15分，电话指示灯再次亮起，刺眼的红光在昏暗的控制室里格外醒目。陈远的手悬在电话上方，犹豫了几秒才接起来。
"...林先生？"陈远试探性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电流杂音，然后是那个沙哑的男声："陈先生...你查过我了...你不该这么做的..."
陈远的血液瞬间变冷："你...你到底是谁？青山医院七年前就废弃了，你怎么可能从那里打电话？"
"时间...对它们来说不重要..."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它们可以回溯...可以前进...可以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点..."
"它们？"陈远的声音发抖，"你是指...镜子里那些东西？"
"它们没有名字...它们就是我们...又不是我们..."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陈先生，小心镜子...特别是...当你发现镜中的自己...没有和你做同样的动作时..."
电话突然中断。陈远呆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确信，但这个自称林默的男人——如果真是七年前失踪的那个林默——正在警告他什么可怕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陈远开始注意到镜子的异常。有时他转身时，会感觉镜中的影像慢了半拍；有时他会发现镜中的自己表情与自己不符；最可怕的一次，他在深夜起床喝水，经过门厅镜子时，看到镜中的自己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而他本人当时正低头看着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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