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雾气中，张老四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棉袄下露出青紫色的皮肤。
"那天晚上，我也像你一样，喝了酒走夜路。"张老四的声音忽远忽近，"雾太大了，我迷了路，怎么也走不出去...最后倒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李三的牙齿不住地打颤，他突然想起奶奶说过，遇到鬼打墙要念咒语。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盐——这是出门前媳妇塞给他的，说是辟邪。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李三撒出一把盐，声音发抖地念着奶奶教他的咒语。
张老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影在盐粒中扭曲消散。雾气开始剧烈翻涌，周围的景物像被撕碎的画布一样片片剥落。
李三闭着眼睛拼命念咒，直到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他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村口的石碑旁，月光清冷地照在熟悉的土路上。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李三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他踉踉跄跄地往家跑，直到看见自家院门才稍稍安心。
第二天一早，李三就去找村里的老人打听张老四的事。
"张老四？"八十岁的赵爷爷眯起眼睛，"是有这么个人，二十年前冬天喝醉了酒，走夜路再没回来。开春后，有人在老坟地那边的歪脖子树下发现了他的尸体，都冻成冰棍了。"
李三的血液瞬间凝固。赵爷爷继续说："那条路早就没人走了，你怎么问起这个？"
李三没敢说实话，支吾几句就离开了。当天下午，他带着香烛纸钱，按赵爷爷说的位置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树。树下果然有个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土包，前面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石板，上面模糊地刻着"张老四"三个字。
李三点上香，烧了纸钱，低声说："张叔，昨晚多谢您带路。这些钱您拿去用，以后...以后就别出来吓人了。"
一阵风吹过，纸钱的灰烬打着旋升上天空。李三仿佛听到风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从此以后，李三再也不敢走夜路了。而村里关于鬼打墙的传说，又多了一个新的版本——关于一个迷路的醉汉，和一个永远走不出冬夜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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