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员外强作镇定:"天气转暖,蛇虫出洞罢了。叫人撒些雄黄。"
他转身时,看到胡公子站在廊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陈府怪事频发。厨房的米缸里发现蛇蜕,井水中浮着蛇鳞,甚至有天早上,陈员外的夫人从梳妆匣里摸出一条小蛇,当场吓晕过去。
最让陈员外不安的是女儿陈玉的变化。原本活泼开朗的姑娘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对着空气发呆。有天夜里,陈员外路过女儿闺房,听到她在与人低声交谈,推门进去却只有她一人。
"玉儿,你在跟谁说话?"陈员外问道。
陈玉缓缓转头,眼神空洞:"胡公子啊,他就在那儿..."她指着空荡荡的角落。
陈员外背脊发凉,决定第二天就送走这位诡异的客人。然而当天夜里,一场暴雨突至,电闪雷鸣中,陈府上下被一阵奇怪的声响惊醒——那是无数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
"蛇!到处都是蛇!"家丁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陈员外提着灯笼冲出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院子里密密麻麻全是蛇,大的小的,花的绿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陈府团团围住。
胡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央,暴雨中他的衣衫竟滴水不沾。他转过身,对陈员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陈员外,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青峰山?"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胡公子的脸——那张脸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似有东西在蠕动。他的嘴越裂越大,几乎延伸到耳根,吐出的不再是言语,而是一条分叉的信子。
"你...你是..."陈员外双腿发软,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杀我身怀六甲,今日我携千万子孙,来讨这笔血债。"胡公子的声音已完全变成蛇类的嘶鸣。
蛇群如潮水般涌入屋内,惨叫声此起彼伏。陈员外眼睁睁看着夫人被几条大蛇缠住,拖入蛇群深处;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在床上被数十条小蛇钻入七窍;管家和家丁们拼命挥舞棍棒,却很快被淹没在蠕动的蛇海中。
陈玉的闺房门大开着,她安静地站在床边,胡公子——或者说那蛇精——正用细长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
"玉儿!快跑!"陈员外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几条碗口粗的大蛇缠住了双腿。
陈玉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陌生的微笑:"爹爹,胡公子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
"不!"陈员外挣扎着,眼睁睁看着女儿被蛇精拥入怀中,那怪物的嘴巴裂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将陈玉整个吞了下去。
最后,蛇群将陈员外团团围住。他瘫坐在地,看着蛇精缓缓游来,那金色的竖瞳中映出自己恐惧扭曲的脸。
"善恶终有报..."蛇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即他感到一阵剧痛——无数毒牙刺入他的身体,冰凉的蛇身缠上他的脖颈。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陈员外恍惚看到自己二十年前举起的那把沾血的短刀,以及那条母蛇绝望的眼神...
第二天雨过天晴,路过的村民发现陈府大门敞开,院内寂静无声。壮着胆子进去查看的人,只看到满地狼藉的家具和衣物,还有墙上、地板上无数蜿蜒的蛇行痕迹。陈府上下三十余口,连同那位来访的胡公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说在暴雨夜看到无数蛇群从陈府游出,返回青峰山;也有人说曾见过一个穿绿衣的俊美男子,牵着个神情呆滞的少女在山中行走。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陈府后院的古井里,有人打捞上来一块奇特的翡翠——那玉的形状,像极了一条盘踞的蛇,蛇眼处两点血红,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看向它的人。
从此,青峰山下的村民在入山前都会焚香祷告,尤其对那些碧绿的蛇类避而远之。而关于贪婪的陈员外一家如何惹怒山灵,最终被蛇群吞噬的故事,则被一代代传了下来,成为告诫后人莫要滥杀生灵的血淋淋的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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