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调整了一下环形补光灯的角度，确保自己那张经过微整的脸在镜头前呈现出最佳状态。他对着手机屏幕露出练习过千百次的微笑——三分神秘，七分温柔，正好能击中那些中年女性观众的心。
"各位家人们晚上好，欢迎来到欧阳大师的玄学直播间。"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摆放的水晶球，"今晚我们继续探索前世今生的奥秘。"
直播间的人数迅速攀升到五千多人，弹幕开始滚动。欧阳克瞥了一眼，大部分是熟悉的ID——"静待花开"、"岁月静好"、"云淡风轻"，这些都是他的"金主"，三四十岁的女性，有的婚姻不幸，有的生活空虚，最容易被他的玄学把戏唬住。
"今天我们先来解答'静待花开'姐姐的问题。"欧阳克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手指在水晶球上方游走，"我看到...你最近在为一件事困扰，是关于孩子的学业对吗？"
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天啊！欧阳大师太准了！我儿子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
【大师帮我看看我老公是不是有外遇了！】
【刷个火箭求转运！】
欧阳克嘴角微微上扬。所谓的"读心术"不过是提前通过私聊套话罢了。他早就摸清了这些女人的心理——三十多岁的家庭主妇，孩子学业、丈夫忠诚、婆媳关系，翻来覆去就这几样烦恼。
"让我们看看今天的第一位有缘人。"他点开连线申请，屏幕上出现一个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的女人，"这位'清风徐来'姐姐，有什么困惑需要解答吗？"
女人显得有些紧张："欧阳大师，我最近总是做同一个噩梦，梦见我死去多年的母亲站在床边看着我..."
欧阳克心中暗喜，又是这种容易发挥的话题。他故作深沉地皱起眉头："梦境是灵魂的通道，你母亲可能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直播进行到一半时，欧阳克注意到一个陌生的ID在疯狂刷礼物——"往生者037"。这个用户没有头像，资料一片空白，却在短短几分钟内刷了十个"嘉年华"，价值近三万人民币。
"感谢'往生者037'家人的厚爱。"欧阳克笑容满面地致谢，心里盘算着今晚的收益，"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答吗？"
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你背后站着一个人。】
欧阳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布置很简单——一面贴了星空壁纸的墙，一张摆满"法器"的桌子，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这位家人可能看错了，我直播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他笑着回应，继续与连线观众互动。
但"往生者037"又发来一条私信：
【她穿着白裙子，头发很长，就站在你右后方。】
欧阳克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再次回头确认。墙上的星空壁纸在灯光下微微闪烁，没有任何异常。
"家人可能眼花了，我们继续..."
话音未落，直播间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弹幕突然增多：
【大师你后面真的有影子！】
【我刚才也看到了！好像是个女人！】
【是不是特效啊？好吓人！】
欧阳克的后颈一阵发凉。他强作镇定："大家别开玩笑了，我这直播间从不搞这种吓人的特效。"
他看向监控屏幕，画面里确实只有他自己。但当他移开视线时，余光似乎捕捉到什么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
"往生者037"又发来消息：
【她叫周雪。】
欧阳克的手指僵在了半空。这个名字像一把冰刀刺入他的脊椎。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突然闪回脑海——女孩苍白的脸，湿透的白裙子，以及那双至死都瞪着他的眼睛。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弹幕疯狂滚动：
【大师怎么了？】
【周雪是谁啊？】
【直播间温度突然好低！】
确实，房间里的温度骤降。欧阳克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白雾。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桌上的水晶球突然自己滚动起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往生者037"继续发消息：
【三年前的今天，你把她推下了楼梯。】
欧阳克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他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周雪！"
但直播间里的观众都看到了——在欧阳克身后的墙壁上，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正缓缓浮现。她的长发垂到腰间，白色的裙摆无风自动。
【天啊！真的有鬼！】
【大师快跑！】
【我已经录屏了！这太吓人了！】
欧阳克转身看向墙壁，却什么也没看到。但当他转回镜头前时，观众们惊恐地发现——那个白衣女子就站在他身后，几乎贴着他的背。
"往生者037"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她来收债了。】
突然，直播间的所有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噪音。欧阳克尖叫一声捂住耳朵，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身体突然悬空而起，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不...不要..."他的双脚在空中乱蹬，脸色由白转青。
观众们惊恐地看着直播画面——欧阳克的衬衫突然裂开，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胸口，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就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在慢慢剥他的皮。
"啊——！"欧阳克的惨叫几乎刺破麦克风的极限。鲜血从他的身体上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诡异的弧线，却没有一滴落在地上，仿佛被什么力量控制着。
弹幕已经疯了：
【救命啊！这是真的吗？】
【快报警！】
【他的皮...他的皮被剥下来了！】
欧阳克的身体在空中扭曲，皮肤像脱衣服一样被一点点剥离。他的惨叫逐渐变成非人的嚎叫，眼球凸出，舌头伸得老长。
最后，当他的整张人皮被完全剥下时，直播信号突然中断。屏幕上只剩下"直播已结束"几个字和数百万惊恐的观众。
第二天，警方在欧阳克的直播间发现了他的尸体——全身皮肤被完整剥离，血肉模糊的身体被摆成一个跪拜的姿势。法医鉴定，那些伤口不像是任何已知工具造成的，而死亡时间与直播中断的时间完全吻合。
更诡异的是，法医在检查尸体时，在欧阳克被剥下的皮肤内侧，发现了用血写成的三个字：
"周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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