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贵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跑。他跌跌撞撞地在竹林里穿行,竹叶划过他的脸和手臂,留下火辣辣的疼痛。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不知跑了多久,周贵才的肺像要炸开一样疼。他实在跑不动了,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四周依然一片漆黑,但他感觉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
周贵才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说山里有一种叫"山魈"的精怪,专门迷惑夜行的人。被山魈缠上的人,会在山里转悠一整夜,直到鸡叫才能脱身。
"难道真遇到山魈了?"周贵才自言自语道,声音嘶哑。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被云层遮住,无法判断时间。他只能继续往前走,希望能找到出路。
又走了一阵,周贵才突然听见前方有流水声。他心头一喜,记得周家寨附近有条小溪。可当他走近一看,却发现那根本不是熟悉的小溪,而是一条泛着幽光的黑色水流,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雾气。
周贵才站在水边,犹豫要不要过去。就在这时,他看见对岸站着一个人影,正是刚才那个没有五官的"人"。那人影缓缓抬起手,指向周贵才身后。
周贵才浑身汗毛倒竖,慢慢转过头。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站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影,正向他伸出手来。
"啊——!"周贵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跳进黑水中。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拼命挣扎,感觉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腿。
就在周贵才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鸡鸣。
"喔喔喔——"
随着这声鸡鸣,周贵才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挣扎着爬上岸,发现自己躺在周家寨村口的老槐树下。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传来早起村民的说话声。
周贵才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冷汗。他看了看自己的竹篓,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连煤油灯都好好的,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贵才哥,大清早的你咋坐在这儿?"同村的周三娃走过来,奇怪地看着他。
周贵才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去。路过村口土地庙时,他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从那以后,周贵才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每当有人问起那晚的事,他只是摇摇头说:"莫问咯,山里头的事情,说不清楚..."
而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周贵才总会惊醒,仿佛又听见竹林里那诡异的"沙沙"声,和黑暗中无声靠近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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