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罗文福坐起身,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响亮。敲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东西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从房门一直延伸到床前。
罗文福的背脊一阵发麻,他伸手去摸床头的开关,却发现电灯不亮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线。就在那光线中,他看见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他的床前。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床前那片黑暗。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他能感觉到,虽然看不见,但那东西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就像一块冰贴在他的皮肤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感觉才慢慢消退。罗文福浑身冷汗,直到天蒙蒙亮才敢动弹。起床后,他检查了地板,那些脚印已经消失了,但窗台上却留下了几个泥手印,指节分明,像是有人从外面扒着窗台往里看。
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越来越多。罗文福放在桌上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地移动位置;半夜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但进去查看时一切如常;最可怕的是,有几次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倒影——一个模糊的、面色青白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
罗文福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村里人都看出他不对劲,但没人敢问。直到第五天傍晚,他在村口遇到了刘阿婆。
刘阿婆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据说懂些阴阳之事。她拦住脚步虚浮的罗文福,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
"文福啊,你身上有东西跟着。"刘阿婆的声音低沉沙哑,"是不是抬了张家的棺?"
罗文福浑身一颤,点了点头。
刘阿婆叹了口气:"年轻人横死,怨气重。你抬棺时怕是招惹上了。"她凑近了些,罗文福闻到她身上有一股陈年的香火味,"今晚来我家,我给你送送。"
那天晚上,罗文福按照约定来到刘阿婆家。老人已经准备好了一碗浆水饭——泡菜汤煮的稀饭,上面飘着几片发黄的菜叶。她还准备了一叠黄纸和几炷香。
"跟我来。"刘阿婆端着碗,领着罗文福向村外的荒地走去。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惨淡的星星。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刘阿婆选了一处三岔路口停下,示意罗文福站到她身后。她将浆水饭泼洒在地上,然后点燃黄纸。火光中,罗文福看到老人的脸被映得通红,皱纹像沟壑一样深。
"吃了饭就上路吧,莫要缠着活人..."刘阿婆喃喃念道,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跟什么人对话。
就在这时,罗文福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周围的荒草无风自动,形成一个漩涡,以他们为中心旋转着。黄纸烧尽的灰烬被卷到空中,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
刘阿婆不为所动,继续念着一些罗文福听不懂的词句。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紧接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虫鸣都戛然而止。罗文福感到耳朵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
"好了。"刘阿婆拍拍手,"它走了。"
罗文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夜风吹过,凉飕飕的。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确实消失了,仿佛一直压在心口的大石被搬开了。
回村的路上,刘阿婆告诉他:"张明那孩子死得不甘心,跟着抬棺的人回来看看。现在送走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罗文福将信将疑,但当晚他确实睡了个安稳觉,没有奇怪的声响,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镜中的倒影。第二天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里暖洋洋的,仿佛之前的恐怖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只是从此以后,每当村里有人请罗文福抬棺,他都会先问清楚死者的年龄和死因。而每年清明,他也会准备一碗浆水饭,在村外的三岔路口烧些纸钱——不管是为了祭奠那些早逝的亡魂,还是为了安抚自己心中残留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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