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周学才大吼一声,抄起枕头砸过去。
那影子倏地散开,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转眼就消失在墙角。小川浑身发抖,头顶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周学才颤抖着摸了一把,手心立刻沾满了那种熟悉的黏液,这次还带着一丝血色。
天刚蒙蒙亮,周学才就骑着自行车赶往邻村。马神婆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太太,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能看透人心。听完周学才的描述,她二话不说收拾了一个布包,跟着他回了周家村。
一进周家院子,马神婆就皱起了眉头:"阴气重得很。"
她径直走到小川床前,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鬼舔头。"
小川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呼吸微弱。他头顶那块斑已经扩大到了鸡蛋大小,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灰色,表面布满细小的褶皱,活像一块被反复舔舐后风干的皮革。更可怕的是,斑块中央微微凹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吸吮过。
马神婆从布包里掏出三炷香,点燃后插在床头。香烟笔直上升,却在离天花板一尺的地方突然转向,朝着房间西北角飘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今晚子时送鬼。"马神婆神色凝重,"准备一只公鸡,一碗生米,再找三枚乾隆通宝来。"
夜幕降临,周学才按照吩咐在堂屋中央摆了一张方桌。马神婆将三枚铜钱按三角形排列在桌上,每枚铜钱上压着一小撮生米。公鸡被绑在桌腿旁,不安地扑腾着翅膀。
"你抱着孩子坐在东边,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马神婆嘱咐道,她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法衣,手里握着一把古旧的铜铃。
子时一到,马神婆开始摇铃念咒。她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周学才紧紧抱着昏睡的小川,感觉屋里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
突然,绑着公鸡的绳子无缘无故地断了,公鸡惊叫着扑向门口,却在门槛处猛地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随后瘫软在地,一动不动。桌上的铜钱开始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马神婆的咒语越来越急,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就在这时,三炷香同时从中间折断,香头掉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响,像是被水浇灭了。周学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下意识地抱紧儿子,却惊恐地发现小川的头顶又开始渗出那种黏液,这次是暗红色的,像稀释的血。
"不好!"马神婆大喝一声,抓起一把生米撒向西北角。
生米在空中像是碰到了什么,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有几粒甚至凭空燃烧起来,划出几道幽蓝的火线。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灯焰拉长到不可思议的长度,颜色也由黄转绿,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诡异的青光。
西北角的阴影处,一团模糊的黑影正在凝聚。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却给人一种弯腰驼背的感觉,像是年迈的老者。最可怕的是黑影头部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条长长的东西伸出来,像舌头一样在空中摆动,尖端分叉,滴落着某种液体。
马神婆抓起铜铃猛摇,同时将剩下的生米全部撒向黑影。生米如同碰到烧红的铁板,"噼里啪啦"炸响一片。黑影扭曲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伤害,那条分叉的"舌头"缩了回去。
"快!把铜钱翻过来!"马神婆对周学才喊道。
周学才颤抖着伸手去翻铜钱,却发现三枚铜钱像被焊在了桌上,纹丝不动。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翻过一枚,铜钱背面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色,像是被火烧过。
随着这枚铜钱翻转,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周学才听不到声音,却感到耳膜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在他脑子里尖叫。屋里的碗柜突然剧烈摇晃,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马神婆趁机将一碗清水泼向西北角。水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却在即将落地时诡异地停住了,悬浮在空中,形成一个扭曲的水镜。透过水镜,周学才隐约看到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形象,她张着嘴,舌头异常长,舌尖分叉,正贪婪地舔着什么。
"是你家长辈!"马神婆喘着粗气说,"她死时口里有痰没咳出来,成了'噎死鬼',最喜舔人头顶精气!"
周学才如遭雷击,突然想起十年前去世的祖母。老人家是吃汤圆时噎死的,死时面目狰狞,嘴巴大张。下葬时他还小,却记得棺材合上前,祖母的舌头似乎伸出来一截...
水镜突然炸裂,水珠四溅,每一滴都在空中拉长成细丝,像无数条小蛇扑向马神婆。老太太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沾了公鸡血后贴在桌上。那些水丝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纷纷坠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奇怪的符号,转眼就蒸发不见了。
黑影开始变淡,但那条分叉的舌头却更加清晰,它伸向小川的方向,贪婪地颤动着。小川在昏迷中痛苦地呻吟起来,头顶的"伤口"汩汩流出暗红色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在衣领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马神婆见状,咬破中指,将血滴在三枚铜钱上。铜钱立刻变得通红,像是刚从炉子里取出来。桌子开始剧烈摇晃,黑影发出最后的挣扎,那条舌头猛地伸长,几乎舔到了小川的脸——
"破!"马神婆一声暴喝,将铜铃重重砸在桌上。
"铛"的一声巨响,三枚铜钱同时跳起一尺高,在空中翻转,落地时全部变成了漆黑的颜色。黑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瞬间散成无数碎片,消失在墙角。与此同时,绑在桌腿的公鸡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七窍流血而死。
屋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周学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怀中的小川呼吸平稳了许多,头顶也不再渗血,只是那个可怕的斑块依然存在,像一块丑陋的烙印。
"暂时送走了,"马神婆疲惫地说,"但没根除。得找到她的骨头,把嘴里那口气放出来才行。"
周学才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明天一早,他就去祖母坟上看看。想到要挖开那座十年老坟,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但为了儿子,他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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