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整片稻田像被施了魔法,稻穗无风自动,波浪般起伏。而在田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弯腰劳作,动作机械而精准。陈清华的手电光扫过去时,那身影突然僵住,然后缓缓直起身——是那个稻草人,它手中的镰刀反射着冷月的光。
陈清华的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稻草人转向他,炭笔画的笑脸在月光下扭曲变形。然后,它慢慢抬起手臂,镰刀指向东南方——那里是村里的祠堂。
就在这时,手电筒突然熄灭。等陈清华拍亮它时,田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倒伏的稻子形成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黑暗深处。
第二天,村里炸开了锅。不仅因为陈清华的稻子一夜之间全部成熟,更因为祠堂前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捆稻子,每捆都用新鲜的稻草扎着,上面沾着露水,像是刚割下来的。而祠堂门楣上,挂着那件褪色的蓝布衫。
村长老周召集大家开会时,陈清华发现村民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敬畏中带着恐惧。只有八十岁的五保户张婆颤巍巍地说:"这是稻神显灵哩...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稻神会派使者来收成..."
"胡扯!"老周拍桌子,"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但没人敢动那些稻捆。下午县里农技站的人来了,取了土壤和稻穗样本,说三天后出结果。陈清华蹲在田埂上抽烟,发现原本插稻草人的地方长出了一簇野稻,穗子红得像血。
第三天清晨,陈清华被敲门声惊醒。开门看见老周和两个民警站在外面,脸色凝重。
"清华啊,"老周搓着手,"你得跟我们走一趟。农技站的结果出来了...你田里的稻子..."
"怎么了?"陈清华的心跳如鼓。
"检测出了一种未知真菌,"民警接过话,"可能与麦角菌类似,但更...复杂。吃了可能致幻。"
陈清华突然想起这几天村民们的异常表现:阿旺说他看见稻子在跳舞;李秀兰半夜梦游到田里;就连他自己,现在也不敢确定那晚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民警带他去田里取证时,陈清华注意到那簇野稻已经枯死了,穗子变成了灰白色。而在它周围,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渗进了什么液体。当他蹲下想细看时,一阵风吹过,他分明听见稻穗摩擦发出类似低语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声音在重复同一个词...
后来,那些异常的稻子被集中销毁了。陈清华补种了晚稻,长势普通得令人心安。村里再没人见过那个稻草人,只有祠堂里的蓝布衫偶尔会在无风的日子里轻轻摆动,像是有人刚刚从旁边走过。
秋收过后,陈清华去县里卖粮,听邻村的人说起一件怪事:他们那有个老农在自家谷仓里发现了几捆来历不明的稻子,捆扎方式很特别——用的是新鲜稻草,扎成了人手的形状。
陈清华没接话,只是默默卷了支烟。当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时,他恍惚看见火光中映出一张炭笔画的笑脸,但转瞬即逝。也许正如张婆所说,有些事本就不该深究,就像你永远不会知道,在某个露水沉重的清晨,究竟是谁帮你收割了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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