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兵想告诉医生关于"鬼剃头"的传说,关于玉米地里的怪圈,关于那些蓝火...但看着医生不耐烦的表情,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拿了药,曹兵和秀兰在镇上吃了午饭。热腾腾的牛肉面下肚,曹兵感觉好多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也许真的只是普通的脱发,玉米地里的怪圈可能是野猪什么的弄的...
回村的路上,曹兵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太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曹兵无意中瞥了一眼地上的影子,突然僵住了——影子上,他的头部轮廓残缺不全,正好对应着那块秃斑的位置。但更可怕的是,影子的肩膀上,似乎还趴着另一个模糊的影子...
"怎么了?"秀兰察觉到丈夫的异常。
曹兵强压下恐惧,摇摇头:"没事,累了。"
太阳落山前,他们回到了村里。刚进村口,就看见一群村民围在井台边,议论纷纷。
"出什么事了?"秀兰拉住一个相熟的村妇问。
"李大夫死了!"村妇压低声音,"今早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床上,半边脑袋的头发都没了..."
曹兵如遭雷击,手中的药袋掉在地上。李大夫...昨天还给他看过秃斑的李大夫,死了?而且也是掉了头发?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曹兵,眼神中带着恐惧。曹兵这才意识到,自己后脑勺上的秃斑,和李大夫的死状,何其相似...
"回家。"曹兵拉起秀兰的手,快步离开。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芒在背,仿佛他已经是半个死人。
夜幕降临,曹兵和秀兰早早地关了门窗。秀兰把从镇上买来的药熬好,曹兵皱着眉头喝下那碗苦药,心里却不抱什么希望。
"睡吧,"秀兰说,"明天会好的。"
曹兵点点头,躺到床上。黑狗毛枕头散发出淡淡的腥味,不知为何让他想起玉米地里闻到的腐臭。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李大夫的死,不去想那些诡异的巧合。
半夜,曹兵被一阵奇怪的声响惊醒。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窗户,又像是某种昆虫在振翅。他睁开眼,发现秀兰不在床上。
"秀兰?"曹兵轻声呼唤,没有回应。
刮擦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曹兵循声望去,借着月光,他看到地板上有一小滩反光的液体,正从天花板上滴落。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差点惊叫出声——天花板上布满了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而那些痕迹正中央,赫然是一个人头大小的秃斑形状的污渍,边缘整齐得可怕。
滴答...又一滴液体落下,正好滴在曹兵脸上。他伸手一抹,是那种熟悉的透明黏液,散发着腐臭味。
"秀兰!"曹兵跳下床,冲向门外。院子里月光如水,却不见妻子的踪影。
玉米秆堆在墙角纹丝不动,但曹兵总觉得那里藏着什么。他鼓起勇气走近,突然,玉米秆中传来一阵沙沙声,一个黑影猛地窜出!
曹兵惊得后退几步,定睛一看,原来是只黑猫。黑猫看了他一眼,发出凄厉的叫声,然后飞快地逃走了。
"兵子?"秀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曹兵转身,看见妻子从茅房方向走来,"你在这干嘛?"
"我...我以为你..."曹兵语无伦次,"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秀兰奇怪地看着他,"你做噩梦了?"
曹兵摇摇头,拉着妻子回到屋里。他没有告诉她天花板上的痕迹,也没有提那只诡异的黑猫。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那些痕迹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腐臭味还在。
第二天一早,曹兵发现枕头上散落着大量头发。他冲到镜子前,惊恐地发现秃斑已经蔓延到半个后脑勺。更可怕的是,秃斑边缘出现了细密的齿痕,就像...被什么东西啃咬过。
"我去找曹三爷。"曹兵下定决心,"不管他愿不愿意见我。"
秀兰想阻拦,但看到丈夫绝望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心点。"
曹三爷住在村尾的老宅子里,平时深居简出。曹兵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曹兵又敲了敲,这次用力些。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似乎本来就没锁。
"曹三爷?"曹兵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堂屋里没人,曹兵转向里屋,轻轻掀开布帘。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曹三爷盘腿坐在炕上,双眼紧闭,脸上布满老年斑。而他的头顶...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
"你来了。"曹三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曹兵吓了一跳:"三爷,您...您的头发..."
"没了,早就没了。"曹三爷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曹兵,"六十年前,我也被剃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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