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帐篷数量不对了。原本六顶帐篷,现在月光下却投下了七顶帐篷的影子。
凌晨两点,小梦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自己被无数双手拖向地底,那些手冰冷粘腻,长着过长的指甲。她摸索着想去拿水瓶,却发现帐篷拉链开了一条缝。
"莉莉?"她轻声呼唤同帐篷的伙伴,却没有回应。伸手摸去,睡袋是空的,还带着余温。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蹑手蹑脚地走动。小梦屏住呼吸,从缝隙中向外窥视。
月光下,她看到莉莉背对着她站在空地中央,全身赤裸,头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更可怕的是,莉莉面前站着...另一个莉莉,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歪头角度。
小梦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到第二个莉莉缓缓转过头来——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团模糊的、不断流动的黑色物质,只有两只眼睛像腐烂的果实般挂在"脸"上。
她猛地拉上拉链,蜷缩在睡袋里发抖,直到听见莉莉回到帐篷的动静。
"莉莉?是你吗?"小梦颤抖着问。
"是我啊。"莉莉的声音从睡袋里传来,却莫名带着一种奇怪的、湿漉漉的回音,"睡吧,天亮就好了。"
小梦不敢再问,也不敢看莉莉的脸。她紧闭双眼,直到精疲力竭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孙果是被阿紫的尖叫声惊醒的。他冲出帐篷,看到所有人都聚集在一棵松树下,抬头望着什么。
他走过去,然后僵在了原地。
小梦被钉在离地约三米的树干上,双臂张开呈十字,双腿并拢。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眼睛被挖空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更诡异的是,她的嘴角被割开至耳根,形成一个夸张的笑容。鲜血顺着树干流下,在树根处汇成一个小血洼。
"她...她在笑..."莉莉喃喃道,然后弯腰呕吐起来。
孙果感到一阵眩晕。昨晚守夜时他确实打了个盹,但绝不可能有人能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把小梦从帐篷里带出来,还把她弄成这样。
"我们得离开这里。"阿杰脸色惨白,"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没人反对。女孩们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连内衣都穿反了也顾不上。孙果试图用手机求救,却发现完全没有信号,GPS也显示他们在"无法定位的区域"。
当他们匆忙收拾好准备离开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来时的路不见了。原本清晰的土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松树林。
"这不可能!"孙果疯狂地翻看地图,"路明明就在这个方向!"
阿杰尝试用指南针定位,却发现指针像疯了一样不停旋转。"磁场有问题...这地方不对劲。"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凭感觉选择一个方向前进。森林似乎变得更加茂密了,树枝像有意阻拦般刮擦着他们的脸和手臂。空气中那股腥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腐臭。
走了约莫两小时,走在最前面的阿紫突然停下脚步:"我们...我们回到原点了。"
确实,他们又回到了露营地。小梦的尸体还挂在树上,那个夸张的笑容似乎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孙果一拳打在树干上,指关节渗出血来。
莉莉突然指着地面:"那些脚印...不是我们的。"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潮湿的泥土上布满了一种奇怪的脚印——像是人的,却又过于细长,足弓部分异常隆起,而且没有脚趾的痕迹。
阿杰跪下来仔细查看:"这不是人类的脚印...也不是任何我知道的动物。"
就在这时,树丛中传来沙沙声。所有人僵在原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树丛晃动了几下,然后...一个白色的东西慢慢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的头骨,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们。下颌骨已经脱落,像是在无声地大笑。
女孩们的尖叫声中,孙果终于意识到那个老妇人说的是真的——这地方确实有东西会学人说话。而且现在,它们正在学习更多的东西。
夜幕再次降临,这次没人敢睡觉。七个人挤在两顶帐篷里,手中紧握着随手能找到的"武器"——树枝、手电筒、瑞士军刀。孙果和阿杰轮流守夜,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的心理安慰。
凌晨三点,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帐篷外响起了小梦的声音:"莉莉...我好冷啊...让我进去好不好?"
莉莉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下。那声音太像了,连小梦特有的气声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小梦"继续在外面哀求,声音渐渐变得凄厉:"你们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外面?"
接着是抓挠帐篷的声音,指甲划过帆布的刺耳声响让所有人寒毛直竖。孙果握紧手电筒,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
突然,声音停止了。一片死寂中,他们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音调高低不一,却说着同样的话:"...进来...让我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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