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怎么没看见您开门?"
"只做夜生意。"陈伯突然抬头,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不自然的反光,"有些味道,白天出不来。"
张华贵感到一阵寒意,匆匆吃完结账离开。走到门口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问:"您用的什么肉?味道这么特别。"
陈伯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祖传秘方,不外传。"
接下来的两周,张华贵几乎每晚都来。他的工资已经见底,却控制不住对那碗肉羹的渴望。同事们都注意到他的变化——脸色越来越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古怪香气。
"你最近怎么了?"好友李明拉住他,"看起来像生病了。"
"没事,就是加班多。"张华贵敷衍道,心里却盘算着今晚要点什么。他已经尝试了菜单上所有菜品,每种都令人上瘾。
"你该不会是..."李明压低声音,"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吧?"
张华贵摇头否认,但当晚坐在"老陈记"里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状态确实像某种瘾君子。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但随即被端上来的美食冲散。
他开始观察陈伯的一举一动。老人似乎永远在擦拭餐具或整理调料,动作缓慢而精确。厨房门大部分时间关着,偶尔打开时,张华贵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和飘出的蒸汽。有次他借口上厕所想靠近厨房,却被陈伯无声无息地拦住。
"后面不干净,客人还是别去了。"老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
那天之后,张华贵决定跟踪陈伯。他等到凌晨四点,看着老人熄灯锁门,提着一个小布袋离开。张华贵保持距离跟在后面,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巷,最终来到一处废弃的工厂区。
陈伯在一栋破旧的建筑前停下,左右张望后走了进去。张华贵等了十分钟才敢靠近,透过破碎的窗户,他看到老人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个简易的祭坛,上面摆着那尊店里见过的神像。陈伯低声念叨着什么,然后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神像前。
月光下,那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张华贵吓得后退几步,踩到一根树枝发出脆响。陈伯猛地转头,尽管隔着墙壁,张华贵却感觉老人直直地"看"向了自己藏身的位置。他转身就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第二天,张华贵请了病假,一整天都躲在公寓里。夜幕降临时,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老陈记",但脑海中全是那碗肉羹的香气。午夜时分,他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那条街上。
这次,灯笼没有亮。
张华贵站在紧闭的店门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见过这家店白天是什么样子。他掏出手机想拍照,却发现镜头里只有一堵普通的墙。放下手机,店铺又出现在眼前。
"你在找我?"陈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张华贵吓得差点摔倒。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鼓鼓的布袋。
"我...我只是..."张华贵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进来吧,今天有特别准备。"陈伯打开门锁,示意他进去。
店内比往常更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提供微弱的光亮。张华贵注意到墙上那些菜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不同年代的食客,他们的表情都出奇地相似——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尝尝这个。"陈伯端上一碗从未见过的汤,色泽深红近乎黑色,表面漂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肉片。
张华贵犹豫了,某种本能让他想要逃离。但当他闻到那股香气时,理智再次被抛到九霄云外。第一口下去,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是无与伦比的愉悦感,仿佛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呼。
"好吃吗?"陈伯站在阴影中问道。
张华贵点点头,继续狼吞虎咽。吃到一半时,他突然发现汤底有什么东西在反光。用勺子拨开一看,是一枚戒指——他上周丢失的那枚祖母绿戒指。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张华贵猛地抬头,发现陈伯的脸在油灯下变得扭曲起来,皱纹更深了,眼睛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客人喜欢就好。"陈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吃了我的东西,总要留下点什么..."
张华贵想站起来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陈伯缓缓伸出的、长着黄色长指甲的手...
当张华贵再次醒来时,他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窗外阳光明媚。头痛欲裂中,他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却只有零星的片段——暗红色的汤、陈伯扭曲的脸、还有那枚戒指...
他冲到卫生间呕吐,却只吐出一些清水。镜中的自己憔悴得可怕,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闻不到任何气味了——无论是厕所的异味还是牙膏的薄荷香,全都消失了。
张华贵尝试拨通李明的电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老陈记"三个字,每次尝试都会变成含糊不清的咕哝。他写下来给李明看,朋友却一脸茫然,坚称那条街上从来没有小吃店。
当天晚上,张华贵再次来到那个转角,这次连灯笼都不见了。他疯狂地寻找任何痕迹,最终在墙角发现了一块小小的青花瓷碎片——和他吃第一碗肉羹时用的碗一模一样。
从此以后,张华贵再也尝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医生检查后表示他的味蕾和嗅觉神经都莫名其妙地"休眠"了,医学上无法解释。他试遍了各种治疗方法,甚至去看心理医生,但每当提起那家小吃店,医生就会露出困惑的表情。
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张华贵偶然听到两个醉汉在谈论都市传说。
"...听说有条街上有个只在半夜开的小吃店,东西好吃得要命,但吃完会丢东西..."
"老陈记是吧?我爷爷那辈就有这个传说了。说是老板用特殊材料做菜,吃了的人会上瘾,最后连魂儿都被勾走..."
张华贵站在阴影中,摸了摸自己仍然麻木的嘴唇。远处,一盏暗红色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向他招手。
而关于"老陈记"的都市怪谈,又多了一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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