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梧桐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陈雪攥着单肩包的带子，指节发白。她盯着路灯下自己拖长的影子，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走快点。"李明勇扯着她的手腕往前拽，指甲陷进她皮肤里，"十一点前要赶到。"
陈雪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路沿上。疼痛让她眼眶发酸，但她不敢哭出声。上周在食堂，她只是不小心把汤洒在他的牛仔裤上，就被他拖进消防通道扇耳光。当时他贴着她耳朵说的话现在还让她发抖："再让我丢脸，我就把你那些照片发到学院群里。"
穿过三条街后，他们停在一家闪着粉色霓虹灯的店铺前。玻璃门上贴着磨砂膜，只能隐约看见里面几排货架的轮廓。招牌上"24小时自助情趣用品"的字样在夜色中像某种诡异的邀请函。
"自己推门。"李明勇松开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记得我教你的规矩吗？"
陈雪盯着自己球鞋上的一道裂缝。上个月他生日那天，她穿着这双鞋去见高中闺蜜，被他发现后差点被皮带抽到骨折。"要...要看着商品说用途。"她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李明勇笑了，露出两颗突出的虎牙。这个曾经让她心动的表情，现在只让她胃部绞痛。他弹掉烟灰，用拇指抹在她锁骨上："真乖。今晚表现好，我就删掉那段视频。"
自动门滑开时，冷气混着橡胶和香精的味道扑面而来。陈雪打了个寒颤，发现店里比想象中宽敞。六排金属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各种颜色的包装盒。角落里有个扫码支付的终端机，屏幕亮着惨白的光。
"去啊。"李明勇在她后背推了一把，"从第一排开始。"
第一个货架上是各种尺寸的硅胶制品。陈雪停在某个粉紫色包装前，喉咙发紧。"这是...女用..."她突然被掐住后颈，李明勇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说全称。"
"女用自慰器。"陈雪盯着包装上夸张的产品图，感觉有蚂蚁在脊背上爬。身后传来满足的哼笑，李明勇的手滑到她腰间："继续。"
走到第三排时，陈雪发现自己的影子在货架上扭曲变形。她抬头看天花板上的LED灯管，发现它们偶尔会诡异地闪烁。可能是电压不稳，她想。但当她拿起一盒润滑剂时，分明看见包装内侧有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丝。
"这个过期了。"她下意识放回货架，却被李明勇一把抓住手腕。他眼睛在冷光下泛着灰蓝色："我让你放了吗？"货架突然震动起来，几个盒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陈雪趁机挣脱，却被拽着头发按在第四排货架上。
这一排全是皮质束缚用具。李明勇取下一条黑色项圈，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转过去。"他命令道。陈雪发抖的手抓住货架边缘，余光瞥见最下层有个硅胶娃娃正对着她笑——那分明是张没有五官的脸。
项圈扣上时，陈雪听见货架深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塑料包装间蠕动。李明勇似乎没听见，正专注地调整项圈上的锁链。当他扯动链条测试松紧时，整个店铺的灯光突然暗了一瞬。
"妈的破店。"李明勇踹了脚货架，转向最后一排，"过来，选个你喜欢的。"
最后一排是各种尺寸的按摩棒。陈雪盯着货架最上方那个镶满凸起的黑色产品，突然发现包装盒的透明窗口里，硅胶表面正在渗出无色液体。她后退半步，撞进李明勇怀里。
"这么着急？"他嗤笑着捏她腰侧的淤青，"那就这个吧。"当他伸手去拿时，货架突然向后倾斜了三十度，所有商品哗啦啦滑到另一端。陈雪趁机挣脱，却被李明勇一拳打在腹部。她蜷缩着跪倒在地，看见他的皮鞋尖朝自己太阳穴踢来——
灯光全灭了。
黑暗中响起李明勇的咒骂，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陈雪蜷在货架底部，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塑料薄膜中快速爬行。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突然炸开，随后变成含糊的咕噜声，像是有人被捂住嘴拖行。
当应急灯亮起时，陈雪看见最后一排货架背后渗出黑色液体。她手脚并用地爬向出口，却在扫码机旁边踩到一块东西——是李明勇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三分钟前拍摄的她戴着项圈的照片。
自动门感应到她的接近，却只打开十厘米就卡住了。陈雪疯狂扒着门缝，听见货架区传来湿哒哒的咀嚼声。她最后侧身挤出门时，货架最上层那个无脸硅胶娃娃突然转过来，脖颈处有一圈明显的指痕。
警车是便利店店员叫来的。陈雪缩在711的角落，捧着热可可发抖。警察在情趣店后巷发现了李明勇的运动鞋，鞋带系成了死结，像是被什么东西匆忙拽下来的。监控录像显示他是自己走进储物间的，但那个房间根本没有后门。
李明勇离奇失踪了。这之后陈雪也慢慢走出阴影，而李明勇用来威胁她的那些视频也像离奇失踪一样，没有人提起过，警察也没有提起过。
三个月后，陈雪在图书馆遇见学长林昕。他帮她捡起掉落的笔记本时，她没像以前那样惊恐地后退。走出图书馆时，她听见两个女生在讨论新出现的都市传说：
"听说那家店会吃人，专挑虐待女朋友的渣男..."
陈雪把围巾裹紧了些，走进初冬的阳光里。在她身后，图书馆玻璃映出一抹模糊的粉色霓虹，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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