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地,黄川转过头。那个人影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臂的距离,依然背对着他。如此近的距离,黄川能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像是封闭多年的地下室混合着霉变的味道。
"你是谁?"黄川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没有回应。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人影的肩膀。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人影突然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整个上半身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正面对着他。
黄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成调的尖叫。那张脸——是他的脸!但又不是。那面容苍白如纸,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空洞,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上扬,形成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出的笑容。
极度的恐惧让黄川失去了思考能力。他转身就跑,不顾一切地冲向街道深处。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无论他跑得多快,那声音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扭曲变形,门窗像是有生命般开合,发出吱呀的呻吟。
黄川的体力很快耗尽,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他拐进一个死胡同,背靠着墙滑坐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影缓步走近。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它"的每一个细节——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衣着,甚至连右手腕上的手表都一模一样。
人影在距离黄川两米处停下,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他的身后。黄川僵硬地转头,发现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他之前没注意到的镜子。镜中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那里站着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诡异的人影,而本该在镜外的"人影"却不见踪影。
一种可怕的领悟击中黄川:他正在变成"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视线逐渐模糊,仿佛眼前蒙上了一层黑纱。皮肤下的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某种粘稠的、冰冷的液体。
最后的意识中,黄川看到人影向他伸出手,那手指苍白细长,指甲漆黑如墨。在触碰他额头的一瞬间,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将黄川拉回现实。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普通的人行道上,周围是熟悉的城市景观。一位晨跑的中年男子正担忧地看着他。
"我...我这是在哪?"黄川挣扎着坐起来,头痛欲裂。
"和平路转角,我刚跑步经过就看到你躺在这里。"男子递给他一瓶水,"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黄川摇摇头,颤抖着接过水。阳光已经洒满街道,行人匆匆走过,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真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好无损,手表显示早晨六点四十三分。
"谢谢,我可能只是...太累了。"黄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男子见他没事,点点头继续跑步去了。
黄川站在原地,茫然四顾。那条诡异的街道,那个人影,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但当他摸向自己的额头时,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冷的皮肤,那里的温度明显低于周围——正是人影最后触碰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周,黄川的生活表面恢复了正常,但某些细微的变化让他无法将那晚的经历简单归为幻觉。他的影子有时会比他慢半拍;镜中的倒影偶尔会在他眨眼时保持微笑;深夜工作时,他常感觉有人站在背后,但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最令他不安的是,当他再次去寻找那条小巷时,发现那里确实有两栋即将拆除的老楼,但之间根本没有缝隙,只有一面完整的砖墙。附近的居民也都表示那里从来没有什么通道或古街。
黄川开始查阅资料,试图找出类似的都市传说。在一本发黄的旧书里,他找到了一段模糊的记录:上世纪四十年代,曾有一个年轻人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中失踪,三天后被发现死在两公里外的空地上,死因不明。尸检报告提到,死者面部表情极度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而他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块停止在一点三十七分的手表。
合上书页,黄川感到一阵寒意。他看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街灯下,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对面楼顶,身形轮廓与他如出一辙。当黄川冲到窗前仔细看时,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夜风拂过。
都市的怪谈又多了一个版本。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有晚归的人声称看到两条一模一样的人影一前一后走过小巷,前者惊慌奔逃,后者不紧不慢地跟随。而当好事者前去查看时,巷子里总是空无一人,只有墙面上多出一个新鲜的"拆"字,红漆如血,尚未干透。
喜欢夜半鬼语录请大家收藏:(m.20xs.org)夜半鬼语录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