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六那晚,张木匠又去了镇上。李琴早早锁好门窗,可半夜还是被一阵剧烈的"哗啦"声惊醒——像是有一大片瓦被掀开了。她颤抖着撩开窗帘,月光下,那个人影正趴在离窗户不到三尺的屋顶上,上半身前倾,像是要爬过来。这次李琴终于看清了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色,但诡异的是,她依然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李琴发出一声尖叫,抄起床头的剪刀冲到院里。人影不见了,但西屋顶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缺口,几片碎瓦掉在院里的泥地上。她突然想起丈夫翻修屋顶时的古怪举动,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梯子还靠在东墙边。李琴咬了咬牙,一手举着煤油灯,一手握着剪刀爬了上去。屋顶的瓦片在脚下发出危险的"咔咔"声,夜风掀起她的衣角,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过了她的后颈。
西屋顶的缺口像个张开的嘴,边缘参差不齐。煤油灯的光照进去的瞬间,李琴差点松手掉下去——缺口里不是想象中的房梁结构,而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一端露出几缕像是头发的东西。更可怕的是,缺口边缘的瓦片内侧,赫然有五个清晰的手指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扒开了瓦片。
李琴连滚带爬地下梯子时,踩空了一脚,摔在院里的泥地上。她顾不上疼痛,跌跌撞撞地冲向院门,却一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是张木匠,他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手里还拎着木匠工具。
"你在干什么?"张木匠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李琴指着屋顶,语无伦次地说着"尸体手指印"。张木匠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惨白,他突然抓住李琴的手腕:"进屋说。"
堂屋里,煤油灯的光映在张木匠扭曲的脸上:"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学徒,给老刘家做家具。那天晚上我偷了老刘的钱,被那个货郎看见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威胁要告诉全村人,我就..."
"你把他埋在了屋顶?"李琴颤抖着问。瓦房的结构她懂,屋顶的三角空间确实能藏东西,而且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去查那里。
张木匠默认了:"我用油布包好,又砌了层泥土和瓦...本来以为..."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堂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可他们俩谁都没去碰门闩。
一阵腐臭的风卷着几片枯叶吹进来,煤油灯"噗"地灭了。黑暗中,李琴听见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屋顶上。紧接着,一连串"咯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整个屋顶都活了过来。
"它要进来了..."张木匠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这时,西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瓦片塌陷的声音。李琴趁机挣脱丈夫的手,冲向院门,却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回头看见张木匠被拖上了梯子,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梯子横梁,可有什么东西正拽着他的腿往上拉。月光下,李琴清晰地看见丈夫的裤腿上印着五个泥手印。
天亮时,村民们在李琴家院里发现了昏迷的张木匠,他的双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拧断了。西屋顶上有个大洞,洞里除了发黑的骸骨,还有个生锈的货郎铃铛。
后来警察来了,确认骸骨就是失踪的货郎王德贵。张木匠醒来后精神失常,只会反复说"它在瓦片下面看着我",警察以杀人嫌犯的身份带走了他。
而李琴在事发后就搬去了县城,她始终不明白货郎的鬼魂为什么二十年后才出现。据说她临走前把所有的瓦片都掀了,有人在碎瓦堆里看见她用红漆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镇邪的标记。
瓦房村的老人们说,横死的人如果被藏在阴暗处,魂魄就会困在那里,直到有人发现真相。而瓦片下的空间,既不算阳间也不算阴间,是最容易困住亡魂的地方。
至于李琴家屋顶的人影,自那晚后再没出现过。只有村里的野猫偶尔会在半夜炸毛,对着某家的屋顶发出低吼,而那家的主人第二天准会发现几片碎瓦落在院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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