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老太太侧身让出一条路,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墙上挂满了符咒和草药。王秀丽一进门就跪下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李奶奶,我们撞邪了!求您救救我们!"
李奶奶慢悠悠地坐到藤椅上,从怀里掏出个铜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今儿个是祭祀五谷神的日子,你们干啥了?"
罗大民支支吾吾不敢说,王秀丽一个劲磕头:"我们、我们杀猪吃肉了......还、还说了些不敬的话......"
老太太叹了口气,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五谷神掌管庄稼收成,最忌讳祭祀日见血光。你们倒好,不但杀生,还口出狂言。"她摇摇头,"这是惹恼了神灵啊。"
王秀丽哭得更凶了:"我们知错了!求李奶奶指点条活路!"
李奶奶眯着眼睛掐算了一会儿,突然脸色一变:"你们家是不是还供着老辈传下来的五谷神像?"
夫妻俩连忙点头。
"神像怎么了?"
"裂、裂成两半了......"罗大民声音细如蚊呐。
老太太猛地站起身,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快!带我去看看!"
三人匆匆赶回罗家。一进门,李奶奶就倒吸一口冷气。堂屋的地上,五谷神像不仅裂开,泥塑的头部竟然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后了。香炉里的香灰撒了一地,形成一道诡异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出来的。
李奶奶颤巍巍地跪下,从怀里掏出三炷香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香烟笔直上升,却在离地一米左右的地方突然拐弯,形成一个个扭曲的圈。
"五谷神息怒......"老太太念念有词,"这两个不懂事的后生冒犯了您,老身带他们给您赔罪......"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锅碗瓢盆落地的巨响。王秀丽吓得一把抱住罗大民的胳膊,两人抖得像筛糠。
李奶奶却镇定自若,她示意夫妻俩跟她进厨房。灶台上,他们晚上吃剩的猪肉不知何时变成了灰白色,上面爬满了蛆虫。更可怕的是,每块肉里都缠着一缕黑色的长发,那些头发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从肉块里钻出来,又缩回去。
罗大民"哇"的一声吐了。王秀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收拾东西。"李奶奶厉声道,"准备三牲祭品,要公鸡、鲤鱼和全猪。再备五谷各一升,红烛一对,黄纸三刀。明天正午,在你们家田头设坛祭祀。"
夫妻俩哪敢怠慢,天不亮就忙活起来。罗大民去集市买祭品,王秀丽打扫堂屋,把裂开的神像用红布包好。他们再也不敢说半句不敬的话,连对视时眼里都带着恐惧。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罗家田头摆起了香案,李奶奶穿着法衣,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站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个个神情肃穆。
祭祀开始。李奶奶先让夫妻俩跪在香案前,用柳枝蘸着无根水抽打他们的后背,每打一下就念一句"知错"。王秀丽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喊出声;罗大民额头抵着地,汗水把面前的泥土都打湿了。
接着是上供。三牲祭品摆在最前面,五谷分成五堆环绕四周。李奶奶点燃黄纸,烟雾缭绕中,她跳起了古老的祭祀舞,步伐诡异而庄重。
"五谷神在上,不肖子孙罗大民、王秀丽,今日诚心悔过......"老太太的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尖锐如鸟鸣,时而低沉似闷雷。
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李奶奶让夫妻俩各取一撮头发,连同指甲屑包在黄纸里烧掉,表示将自身的污秽焚尽,重新做人。
说来也怪,就在纸包烧成灰的瞬间,田里突然刮起一阵旋风,把灰烬卷得干干净净。李奶奶长舒一口气:"五谷神收下你们的悔意了。"
当天晚上,罗家再没出现任何怪事。第二天一早,王秀丽战战兢兢地去查看猪圈,那些血手印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从此以后,罗大民和王秀丽像变了个人。每逢祭祀日,他们总是第一个准备好供品,虔诚地跪拜祈祷。罗大民甚至戒了酒,王秀丽也不再口无遮拦。村里人都说,这对夫妻现在比谁都信神。
秋收时,罗家的稻子又获得了丰收。但这次,夫妻俩再也不敢沾沾自喜。他们把最好的粮食留作祭品,恭恭敬敬地供奉在修复好的五谷神像前。
夜深人静时,偶尔还能听见罗家传来低低的祈祷声。那是王秀丽在向神灵诉说感激之情,语气里再没有往日的轻浮,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风过稻田,沙沙作响,仿佛某种无形的存在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罗家村的五谷神,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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