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闭上眼睛,半晌才开口:“回去吧,今晚它还会来。但切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千万别答应它任何事,就不会有危险。”
回家路上,马兰花死死攥着张阿才的胳膊:“阿才,我怕...”
“怕个球!”张阿才嘴上硬气,手心却全是汗。
那天夜里,夫妻俩并排坐在炕上,谁也不敢睡。
子时将至,外面忽然起风了,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嘶啦……嘶啦……
磨刀声又来了,这次像是在灶房里。
张阿才深吸一口气,想起神婆的话,壮着胆子问:“谁在那儿?你想要啥?”
磨刀声停了。
一片死寂中,夫妻俩听见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灶房慢慢爬过来,拖沓而沉重。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只干枯惨白的手伸了进来,指甲又长又黑,扒着门框。
马兰花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抱住张阿才。
那手慢慢缩了回去,接着,一阵低沉的哭泣声从门外传来,凄凄惨惨,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阿才颤抖着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要啥?”
哭声戛然而止,一个沙哑的声音幽幽道:
“我的头...找不到了...”
夫妻俩吓得魂飞魄散,那声音分明就是从张阿才嘴里发出来的,可他根本没开口!
马兰花连滚带爬地跌下炕,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阿才,你、你刚才说话了?”
张阿才猛摇头,脸色惨白:“不是我!”
就在这时,炕洞突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撞墙。
夫妻俩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炕席被顶起一角,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慢慢钻了出来——
那是一颗高度腐烂的人头,头发稀疏粘连,眼窝空洞,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人头滚到地上,继续用那种沙哑的声音说:
“帮我找找身子...”
马兰花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张阿才也想晕,但恐惧让他异常清醒。他眼睁睁看着那人头滚到门口,然后猛地跳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马兰花发高烧,胡话连篇,不停地说“头来了头来了”。
张阿才去找神婆,神婆听说他们违反了禁忌,和鬼魂对话,连连摇头。
“那是你太爷爷,你们只知道他吊死了,不知道他吊死的时候头身分离。怨气太重,无法超生。”神婆说,“如今他找上门来,必是要找个替身。”
“那、那怎么办?”张阿才冷汗直流。
神婆递给他一包符纸:“贴满门窗,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千万别开门。熬过七天,或许能逃过一劫。”
张阿才回家照做,把所有门窗都贴满符纸,又用黑狗血在门槛上画了线。
前两夜相安无事。
第三夜,敲门声又来了。这次不再是轻轻的叩击,而是疯狂的撞击,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入。
“开门...我的身子冷...”那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哭嚎。
张阿才捂着耳朵缩在炕上,马兰花已经病得神志不清,只会喃喃自语。
突然,撞击声停了。
一片死寂中,夫妻俩听到一种细微的摩擦声,从房顶上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慢慢爬过瓦片。
嘶啦……嘶啦……
磨刀声再次响起,这次就在他们头顶上。
瓦片被一块块掀开,月光从缝隙中漏下来。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洞口,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找到你们了...”它咧开嘴笑,露出黑乎乎的牙床。
张阿才惨叫一声,抱起昏迷的妻子就往门外冲。符纸纷纷飘落,他一脚踢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无头的身影,穿着几十年前的旧式褂子,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镰刀。脖颈处空空如也,不断有蛆虫从里面掉出来。
身影举起镰刀,向张阿才劈来。
张阿才猛地后退,绊倒在门槛上。就在这时,房顶上那颗头突然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无头身躯的脖颈上。
头颅扭曲地转了半圈,面朝后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完整了...现在该你们了...”
寒光一闪,镰刀挥下。
张阿才猛地坐起身,浑身被冷汗湿透。
天已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马兰花好好躺在身边,呼吸平稳。
“做噩梦了?”马兰花被惊醒,揉着眼睛问。
张阿才愣了片刻,长舒一口气:“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下炕穿衣,准备去地里干活。推开房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张阿才摇摇头,走到院子角落准备小解。忽然,他瞥见后院那棵老槐树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着寒光。
他走近一看,浑身血液顿时凝固了——
那把生锈的镰刀就靠在树干上,刀口被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刀柄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而此时在屋里,马兰花正对着镜子梳头。镜中的她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诡异而陌生。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用一种沙哑的嗓音低声哼唱:
“头找到了...身子也有了...今晚就完整了...”
窗外,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慢慢拉长,如同一具吊死的人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夜幕终将降临,而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再也不会沉睡。它们蛰伏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等待着,窥伺着,直到古老的诅咒再次兑现,直到无辜的生命成为永恒怨念的祭品。在那无法言说的恐怖面前,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模糊,而真相往往比鬼魅更加骇人——因为最深的恐惧,从来都藏在活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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