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琴先是受不了了,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李法高也好不到哪去,往日那个满口荤话的汉子如今沉默寡言,眼窝深陷。
“去找刘神婆吧。”终于有一天,张佳琴颤抖着说。
李法高这次没有反对。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提着礼物去了村南头的刘神婆家。
刘神婆是个干瘦的老太太,据说能通阴阳。她听了夫妻俩的讲述,又去他们家转了一圈,脸色越来越凝重。
“是个老鬼,没恶意的,就是寂寞了想找人作伴。”刘神婆说,“但人鬼殊途,它不懂这样会害了你们。”
她吩咐夫妻俩准备一些东西:三炷香、一碗糯米、一件李法高穿过的旧衣服,还有张佳琴的一缕头发。
当晚,刘神婆来到李家堂屋。她让夫妻俩躲在卧室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出来,然后在堂屋正中摆开阵势。
李法高和张佳琴紧挨着坐在床边,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刘神婆开始吟唱一种调子古怪的歌谣,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随着她的吟唱,屋里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了下来,两人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突然,堂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铃铛声,接着是刘神婆提高了声音的呵斥。一阵风吹过卧室的门缝,带来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腐朽气息。
张佳琴吓得抓紧了李法高的胳膊,李法高也下意识地搂住了妻子。这一刻,往日的轻浮放荡消失无踪,只剩下最本能的相互依偎。
外面,刘神婆的声音变得威严而有力:“尘归尘,土归土,该走不走,害人害己!今日送你一程,好生上路去吧!”
随后是一阵更加急促的铃响,然后突然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卧室门被敲响了。刘神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走了。以后安生了。”
夫妻俩战战兢兢地走出卧室,感觉屋里似乎真的不一样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消失了,空气也不再阴冷粘稠。
刘神婆走前嘱咐:“它就是个孤老头子鬼,没人祭奠,看见你们夫妻热闹,就想凑凑。我已经送它去该去的地方了。以后每年清明,给它烧点纸钱就行。”
果然,那晚之后,李家再也没出现什么邪门的事情。盐罐里不再进沙子,厨房灶台上不再有黏液,夜里也不再听到奇怪的脚步声和叹息。
经历这一遭,李法高和张佳琴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李法高还是会说荤话,但少了些粗鄙,多了些温情;张佳琴还是会骂他“死鬼”,但语气里多了几分依赖。
有时深夜醒来,他们还是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听动静,但除了风声虫鸣,再无他响。那个曾经打扰他们的存在,就像一滴落入泥土的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每年清明,李法高都会在院门口烧点纸钱,张佳琴也不再笑他迷信。纸钱化作灰烬随风而起时,他们总会不约而同地望向老屋阴影最深沉的角落,仿佛在缅怀一段不该存在的交集。
老屋依旧伫立在村西头,墙皮依旧剥落,雨天依旧泛潮发霉。但那些无形的、扰人心神的东西已经离去,只留下凡尘生活的琐碎与真实,在每一个日出日落后继续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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