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抓起来,胡乱抽出一根。
嚓......
火柴划燃的微弱声音在此刻如同惊雷。一小簇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咫尺内的黑暗,也暂时逼退了那蚀骨的寒意。
王发贵举着火柴,猛地照向墙角——
墙角空无一物。
只有斑驳的土墙。
那诡异的黑影消失了。
李桂花瘫软在地,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正惊恐万状地环视四周,双手还紧紧护在胸前。
王发贵刚喘过半口气,心跳却再次骤停。
火柴微弱的光圈边缘,就在李桂花身后的地面上,他看到了另一个影子——不属于李桂花,也不属于他自己!那影子细长,扭曲,正紧贴着李桂花的影子,如同水蛭附骨,甚至…仿佛在蠕动。
“后、后面!”王发贵目眦欲裂,指着李桂花身后。
李桂花连滚带爬地扑到王发贵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筛糠似的抖。
那地上的怪影,随着李桂花的移动,也突然一下滑开,再次融入周围的黑暗,消失不见。
火柴燃到了尽头,烫了王发贵的手指一下。
他嘶了一声,火柴梗掉落在地,最后一点光明熄灭。
黑暗再次降临。
这次,恐惧彻底攫住了两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没走,它还在这个屋子里,就在某处黑暗里,无声地、耐心地等待着。
“它…它是啥…”李桂花把脸埋在王发贵腿上,声音闷哑绝望。
王发贵牙齿咯咯打颤,那个穿寿衣的灰脸男人的形象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像极了老辈子嘴里的阴差。一个古老而恐怖的传说浮上心头——阴差勾魂!阳寿尽了,阴差便会来拿人魂魄!
难道…
他猛地想起去年邻村张屠户死的前夜,他婆娘也嚷嚷说看见墙上有黑影子,还说感觉有冰手摸她胯…张屠户第二天就暴毙在了猪圈里,浑身没一点伤痕…
“是…是勾魂的…”王发贵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俺的阳寿…怕是到头了…”
李桂花猛地抬头,即使在黑暗里,也能感受到她瞬间迸发的惊骇:“胡…胡说啥!”
“真的…”王发贵绝望地喘息着,“傍晚…村口那人…穿的是寿衣…他看俺的眼神…空的…”
死寂再次笼罩。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能听到彼此疯狂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他们在黑暗中瞪大双眼,徒劳地搜寻着,恐惧着下一次袭击会从何处而来。
时间仿佛停滞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突然,王发贵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流拂过他的后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猛地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裤腰带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微微一松。
“啊!”他惊得跳起来。
几乎同时,李桂花也发出一声怪异的闷哼,身子古怪地一扭,像是被人从后面狠狠捏了一把屁股,她触电般弹开,又因为恐惧而不敢远离王发贵,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它…它还在…”李桂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崩溃的哭音,“它摸我…冰碴子似的…”
那看不见的东西似乎并不急于立刻索取性命,而是在戏耍他们,用这种下流而恐怖的方式慢慢折磨他们的神经,品尝他们的恐惧。
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极致的惊悚,惹得两人不断惊叫、躲闪,在黑暗中狼狈不堪地碰撞,精神几近崩溃。
“滚开!滚开啊!”李桂花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胡乱挥舞手臂。
王发贵也濒临绝望,他胡乱地摸索,终于又找到火柴,哆哆嗦嗦地再次划燃一根。
火光一亮,那些诡异的触碰瞬间停止。
屋子里依旧空荡荡。
只有他们两人惊惶失措的脸。
但这一次,王发贵看得分明——就在火光燃起的刹那,一道细长的黑影,如同受惊的蜈蚣,急速缩回了房梁之上的黑暗之中。
它躲在上面!
王发贵举着火柴,猛地抬头望向房梁。
火柴的光亮有限,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房梁大部分仍隐藏在深沉的黑暗里。但在那光影交界处,他似乎看到几缕如同黑色发丝般的东西缓缓飘动,随即隐没。
火柴再次熄灭。
“在上面!房梁!”王发贵嘶声喊道。
李桂花吓得几乎瘫软,死死抱着他。
阴冷的风再次吹拂,这次更明显,带着一种陈腐的气息,从房梁的方向缓缓降下。
王发贵能感觉到,那个东西下来了。它正从房梁上,缓缓地、无声无息地降落,逼近他们。
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如同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怪异气味。
绝望中,他猛地将李桂花往前推了一把,自己则踉跄着向后退去,背部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他下意识地想抓点什么防身,却只摸到了挂在墙上的那串用来晾衣服的麻绳。
李桂花被推得一个趔趄,又惊又怒又怕:“王发贵!你个没良心的!你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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