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第三天晚上,田丽又被一阵寒意冻醒。她推醒李卫,两人往窗外一看,差点叫出声——这次院子里有两个无头白影!
田丽赶紧如法炮制,果然又把鬼打跑了。
但事情没完,接下来鬼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数量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个,到两三个,后来变成五六个一起来。
最吓人的是,这些鬼影开始有变化了。有的脖子上不是空的,而是顶了个模糊的人头;有的手臂特别长,几乎垂到地上;还有的飘过的地方会结一层薄霜。
田丽的月经完了,月经带不够用了,她只好向村里其他妇女求助。大家一开始还笑话她,直到亲眼见到鬼影,才信以为真。
于是野猪塘出现了奇观——妇女们不再藏着掖着,月经带成了抢手货,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一两条,说是能辟邪。
然而这办法渐渐不灵了。鬼影越来越多,最多一晚上来了十几个,月经带扔过去,只能让它们暂时后退,不一会儿又聚拢过来。
全村人心惶惶,太阳一落山就关门闭户,生怕撞鬼。
九叔公说这是百年不遇的“百鬼游荡”,寻常办法治不了。他建议请个真正的道士来做法事。
李卫自告奋勇,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二十里外的青城山,请来了一位老道士。
老道士仙风道骨,在村里转了一圈,眉头紧锁:“你们这里阴气太重,是因为后山有个古墓塌了,里面的阴魂无处可去,才出来游荡。”
他让村民准备法事,需要黑狗血、公鸡头,还有——处子经血。
这下可难倒了众人。黑狗和公鸡好找,处子经血上哪儿弄?村里未出嫁的姑娘倒是有几个,可这么私密的事,她们会不会不给?再说就怕这两天不来。
最后还是刘家的二丫头站了出来。这姑娘十八岁,在城里读过书,不信这些,但为了全村人,还是答应了。
法事定在七月十五晚上,村口的打谷场上摆起了法坛。老道士披发仗剑,念念有词。村民围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子时一到,阴风大作,温度骤降。从四面八方飘来数十个白影,在打谷场周围游荡,发出呜呜的响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老道士大喝一声,将黑狗血泼向鬼影。前排的鬼影消散了,但后面的又涌上来。他又洒出公鸡血,又消灭了一批。
这时最可怕的出现了——三个比普通鬼影大得多的白影飘来,它们似乎有模糊的五官,眼睛里闪着绿光。
老道士脸色一变:“不好,这是百年老鬼!”
他转身急呼:“处子经血!”
刘家二丫头红着脸递上一个瓦罐。老道士接过,口中念咒,将血洒向三个老鬼。
那血碰到鬼影,竟发出“刺啦”声,像烧红的铁块遇到水。老鬼发出无声的嘶吼,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了。
剩下的鬼影见状,纷纷后退,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老道士长舒一口气:“好了,它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全村人欢呼雀跃,杀猪宰羊感谢老道士和李卫一家。
事后,李卫问田丽:“你说那个瓦罐里装的真是经血吗?咋那么厉害?”
田丽神秘一笑:“你个瓜娃子,那是老娘掺了朱砂的鸡血,加了一点经血!处子经血?哪来那么多!”
李卫直夸她聪明。
从此,野猪塘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偶尔,当夜幕降临,村民们聚在院坝头摆龙门阵时,还会提起那个用经血打鬼的夏天。
而田丽成了村里的名人,谁家有个邪门事都来找她。她也不推辞,有求必应,成了野猪塘的“女半仙”。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稻田里的蛙声依旧。在这片土地上,生与死、人与鬼、真实与传说,永远纠缠在一起,编织着乡村最朴素也最神秘的日常。
生活就是这样,有惊吓,也有欢笑;有迷信,也有智慧。正是这些看似荒诞不经的传说,让平淡的日子多了几分色彩,让平凡的村庄有了说不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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