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方隐约传来一点不同的动静。不是哀嚎,而是一种……沉重的摩擦声,伴随着锁链拖地的哗啦声。
两人心脏骤停,屏住呼吸,紧贴着“墙壁”,一动不敢动。
声音越来越近。一个极其高大的、模糊的黑影,从走廊的拐角处缓缓出现。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感到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纯粹的恶意和压迫感。它拖着一串沉重的锁链,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跑!”周华魂飞魄散,用尽最后力气拉起金凤,转身就往回跑!
然而,一回头,他们绝望地发现,来时的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同样在搏动着的、肌肉般的墙壁。
无路可逃!
那高大的黑影似乎发现了他们,移动的速度加快了,锁链拖地的声音变得急促,恶意如同实质般涌来。
“操你妈的!怎么办啊!”金凤彻底失控,尖声哭骂起来,裤子瞬间湿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下,但她毫无察觉。极度的恐惧已经摧毁了她的羞耻感。
周华也感觉裤裆一热,骚臭味弥漫开来,他也失禁了。他徒劳地用拳头砸着那堵肉墙,拳头陷进柔软而有弹性的组织里,却被牢牢吸住,几乎拔不出来。
黑影越来越近,已经能感受到它带来的腥风。死亡,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折磨的预感,攫住了他们。
“对不起……老婆……”周华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最终的审判。
就在那黑影的阴影即将笼罩他们的瞬间——
嗡!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两人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晃得他们眼睛生疼。身下是熟悉的水泥地,冰冷,坚硬。空气中是老旧楼道特有的灰尘味。
他们……正瘫坐在自己家所在的四楼楼道口。声控灯因为他们的动静,啪嗒一声亮了,发出昏黄的光。家门口那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贴纸就在眼前。
一切如常。没有无尽的楼梯,没有搏动的血肉走廊,没有血腥的刑场,没有拖锁链的黑影。
两人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低头看向彼此,又看向自己。
金凤的浅色裤子湿了一大片,深色水渍明显,骚臭味隐约可闻。周华的深色裤子看不出水渍,但裤腿处深了一截,紧贴皮肤,冰凉粘腻,同样散发出一股臭味。两人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连滚带爬地扑到家门口,周华颤抖着摸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打开门,两人跌撞进去,重重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过了很久,金凤才带着哭腔,声音嘶哑地开口:“刚……刚才……”
“别说了!”周华猛地打断她,声音同样嘶哑破碎,“忘掉!全都忘掉!”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冲进浴室,脱掉弄脏的衣裤,打开淋浴,用近乎滚烫的水疯狂冲洗身体,仿佛想洗掉那种沾染上的地狱气息和耻辱。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那血腥恐怖的画面,却怎么也冲不掉。
从那天起,周华和金凤完全变了。他们变得极度胆小,神经质。晚上不敢出门,不敢关灯睡觉,一点轻微的声响就能让他们惊跳起来。他们辞掉了需要晚归的工作,卖掉了那栋公寓楼,搬到了一个人多热闹的小区一楼。
他们尽量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恐怖联想的事物,对黑暗、狭窄空间、异常气味有着病态的恐惧。夫妻间的亲密举动几乎绝迹,曾经的些许“下流”玩笑更是提都不敢提,任何与欲望、暴力稍微沾边的话题都会引发剧烈的恐慌。他们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下两具被极致恐惧摧垮的空壳。
而关于那栋旧公寓楼,不知何时开始,悄悄流传起一个新的都市怪谈。有人说,在某个特定的夜晚,可能会在楼里踏上一条不该存在的楼梯,那条楼梯会把人引向一个无法形容的恐怖之地。
没有人能说清那地方具体什么样,因为据说,真正经历过的人,要么再也回不来,要么即使侥幸回来,也已经被吓破了胆,对那段经历讳莫如深,只剩下刻在眼神里的、永不消散的恐惧。
这个怪谈,和其他无数真真假假的传说一起,在城市的阴影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流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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