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动不动,但那种被凝视的冰冷感觉再次包裹了我。
我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跑?车动不了。喊?这鬼地方谁会听见。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是我的手机。我颤抖着摸出来,屏幕自动亮起,是送餐软件的推送通知——不是订单,而是一条新的、血红色的系统消息,直接弹到屏幕中央:
“紧急通知:检测到骑手张亮位于高危区域‘柳安巷口’。触发隐藏规则补充条款:若再次抵达,需完成一次指定配送,方可离开。违者后果自负。”
下面弹出一个新的订单,没有商家信息,没有具体地址,只有一行字:“配送物品:你的‘影子’。收货点:原地。时限:即刻。”
我的影子?我下意识低头看向地面。车灯照亮下,我的影子清晰地投在身前的地面上。但……那影子的动作,似乎和我低头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延迟?而且,影子的脖颈处,好像套着一条极细的、若有若无的线,一直延伸向……那个黑影的方向!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席卷了我。它要的不是钱,不是外卖,是我的影子?或者说……是别的什么代表我生命本源的东西?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指定配送?怎么送?把影子扯下来吗?荒谬!但那条消息血淋淋的,不像假的。
我猛地想起老太太的话,“那地方给的东西,沾不得”。我收了它的“钱”,所以被标记了,被缠上了。现在,它要收取“报酬”了。
怎么办?我能给它什么?
我看着那个一动不动、却散发着无比恶意的黑影,又看向脚下那片似乎开始微微扭动的影子,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规则!这东西似乎遵循某种规则!最初的备注,刚才的“隐藏规则”。它不能直接动手抢,必须通过某种“交易”或“配送”的形式?
那如果……我拒绝“配送”呢?或者说,我“配送”一个它无法接收、或者不符合规则的东西呢?
我身上有什么?除了手机、钥匙、一点零钱……零钱!我猛地想起,我那天烧掉油皮纸后,清理钱包时,好像有一张类似的、颜色很深的纸片粘在硬币上,我当时心烦意乱,以为是废纸,随手塞进钱包夹层了!
我颤抖着手,几乎是撕扯着打开钱包,在夹层里摸索。果然!有一张!和之前烧掉的油皮纸质地很像,但更小,上面也没有红色痕迹,只是暗黄色。
这算不算“那地方给的东西”?如果算,我把它“送还”回去,算不算完成一次“配送”?这能不能打破这个循环?
死马当活马医!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恐惧。我举起那张小小的油皮纸,对着石墩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尽量让声音不发抖地喊道:“你……你的东西!还给你!这单……我不送了!”
喊完,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油皮纸朝着石墩的方向扔了过去。纸片轻飘飘的,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我和石墩之间的空地上。
一瞬间,周围的风似乎停了。不,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我的心跳声都听不见。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我看到,那个一直蹲着的黑影,第一次……动了。
它极其缓慢地、用一种非人的、关节逆折般的姿势,站了起来。它的“头”部位置,似乎转向了地上那张小小的油皮纸。
紧接着,我脚下的影子,猛地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抽离感!我忍不住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刹那。
下一刻,一切恢复了正常。风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重新涌入耳朵。身上的冰冷压迫感消失了。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湿透。
我抬起头。
空地上,石墩依旧立在那里。但那个黑影,不见了。连同我扔出去的油皮纸,以及它脚边的那些碎骨,全都消失了。
我的电动车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电量显示恢复了正常。
我连滚带爬地冲上车,拧动电门,车子正常启动了。我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柳安巷,速度飙到极限。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接过任何地址古怪的夜单,也再没去过城西那片区域。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那个送餐软件再也没有弹出过诡异的消息,订单记录也始终正常。
但我落下了一个毛病——在灯光下,我总会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影子。它的轮廓似乎比过去淡了一些,偶尔,在我极度疲惫的时候,我会觉得它的动作,比我慢了细微的一拍。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扔出去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指定配送”最终是否完成。或许,我用那张无意中留下的油皮纸,勉强抵偿了部分“债务”?又或许,那东西只是暂时放过了我?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关于柳安巷老消防队对面空地的都市怪谈,又多了一个细节:深夜路过时,如果你的影子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千万别低头看,赶紧跑。因为可能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接收一份它期待已久的……“外卖”。
而那份外卖的收货地址,或许,就在你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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