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家,被一种无形的、冰冷的东西占据了。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真正的恐怖,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李磊又在对着娃娃嘀嘀咕咕,说想要一笔更大的横财。我实在受不了,冲他喊:“你醒醒吧!这鬼东西邪门!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李磊猛地转身,双眼布满血丝,扬手就要打我:“臭娘们儿!你懂什么!再胡说八道我弄死你!”
就在这时,我们同时听到了声音。
“咔哒。”
很轻的一声,来自柜子方向。
我们俩都僵住了,一起转头看去。那个陶瓷(或木头的)娃娃,它的脖子,发出极其轻微的“嘎吱”声,以一种绝不可能的角度,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向了李磊。那张一成不变的笑脸,正正地对准了他。
李磊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扬起来要打我的手也僵在半空。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娃娃那只画出来的手臂,原本只是微微抬起,此刻,那僵硬的手指,开始极其缓慢地收拢,最后,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指向李磊的动作。
没有声音,没有味道,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光影效果。但就是这死寂的、违反常理的动作,抽干了客厅里所有的空气。
“啊……!”李磊发出一声尖叫,连连后退,撞在桌子上,“它指我!它指我!它要找我!”
他彻底崩溃了,抓起手边的烟灰缸就朝娃娃砸去:“滚开!鬼东西!滚开!”
烟灰缸砸在娃娃旁边的墙上,碎裂开来。娃娃纹丝不动,依旧指着李磊,脸上的笑容在阴影里显得无比恶毒。
李磊像疯了一样,冲进厨房,拿了一把厚重的砍骨刀出来,双眼赤红:“我劈了你!我劈了你这个妖怪!”
他冲向五斗柜。我吓坏了,想阻止他,却不敢上前。只见他举起刀,狠狠朝着娃娃砍下去!
“砰!”一声闷响。
刀没有砍中娃娃,而是砍在了娃娃面前的柜子边缘。就在刀落下的瞬间,李磊的手臂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力量强行扭转了方向。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李磊保持着举刀欲劈的姿势,整个人却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球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然后,他举着刀的那条手臂,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操控它。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不……不要……”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下一秒,在没有任何外物接触的情况下,李磊的手臂猛地反向一折!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和衣袖,鲜血瞬间涌出。他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砍骨刀“哐当”掉在地上。
但这还没完。他的另一条手臂也开始扭曲,然后是双腿,像被看不见的线操控的木偶,做出各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动作。“咔嚓、咔嚓”的骨折声不绝于耳,他的身体以各种角度怪异地折叠、扭动,鲜血从他全身多个破裂的伤口喷射出来,溅得墙壁、家具、地上满是斑斑点点的猩红。
我瘫软在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丈夫,在我面前,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活生生地拧碎、拆解。
整个过程迅速而安静,除了骨头断裂和血液喷溅的声音,以及李磊最初那一声惨嚎外,再没有其他声响。
那个娃娃,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坐在柜顶,咧着永恒不变的笑容,伸着那只诡异的手指,指向它面前这血腥暴力的一幕现场。
几秒钟后,一切停止了。
李磊以一个绝不可能由人类自己摆出的、极度扭曲的姿势瘫在血泊中,全身骨头几乎寸断,像个被玩坏后丢弃的破布娃娃。他已经没了气息,眼睛瞪得极大,凝固着临死前无法形容的恐惧。
客厅里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一片死寂。
我的目光,缓缓从李磊不成形的尸体上移开,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有种麻木的平静。我看向柜子顶端。
那个旧娃娃,依旧在那里。它指着前方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回去,恢复了我最初见到它时,那盘腿端坐,双手放在膝上的姿势。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只有它脸上那抹油彩画出的笑容,在我眼中,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也更深刻了一些。它那空洞的眼睛,似乎穿越了房间里的血腥,再次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
我没有尖叫,没有昏倒,甚至没有流泪。我慢慢地,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我不敢再看李磊的尸体,也不敢再看那个娃娃。我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门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没有回头。
警察来了,现场被封锁。我作为第一发现人,接受了询问。我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出门买东西回来,就看到丈夫倒在血泊中。
现场的惨状让经验丰富的法医也皱紧了眉头,他们无法解释一个人如何能把自己伤成那样。最终,在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后,这起事件被定性为“原因不明的极端意外死亡”。
没有人相信我的房子里曾经有一个诡异的娃娃。因为在我报警之前,我回到那个如同炼狱般的家,颤抖着看向五斗柜顶时——那里,空空如也。
那个娃娃,消失了。
连同李磊当初装它的那个黑色塑料袋,一起不见了踪影。仿佛它从未出现过。只有满屋的血腥和那具扭曲的尸体,证明着那场噩梦的真实。
事情慢慢平息。我搬了家,试图开始新的生活。但我知道,它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个地方。也许在另一个拆迁区的门槛上,也许在某个夜归人必经的巷口,等待着下一个像李磊一样,心怀贪念、容易被“好运”诱惑的人,捡回去。
而我,成了这个新都市怪谈的唯一知情人。有时深夜独处,我仍会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仿佛有一双画出来的眼睛,在某个角落静静地注视着我。我没有死,也没有疯,但我的一部分,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个血腥的下午,和李磊一起,被那个看不见的“同行者”撕碎了。
从此,这座城市的阴影里,多了一个关于“招运娃娃”的低语。据说,那是一个穿着旧衣、面带诡异笑容的娃娃,它会给你带来短暂的好运,但最终,它会指着你,然后,安静地看着你,以最不可能的方式,走向毁灭。
怪谈,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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