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珠发给林阳的地址。
是他们黄岩镇下，距离大槐村将近九十公里的大兴村。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子才驶进一条窄窄的水泥路。
来到村子附近。
路两边是大片的茶田，绿油油的铺到山脚。
远处几个茶农戴着草帽，弯着腰在地里忙活。
大兴村他倒是不太了解。
但一眼望去。
心里有了底。
原来这大兴村是个种植茶叶的大户。
林阳把车停在村口老柳树下，推门下来。
凤姐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红色轿车，在这简朴的村口格外扎眼。
她靠在车门上，一身黑色休闲装，头发扎成低马尾。
手里拎着两盒礼品。
看见林阳就扬了扬下巴，“你这车速够慢的，我等了有一会儿了。”
“路不熟，开得慢。”
林阳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拎的啥？”
“茶叶、点心，还有两瓶好酒。”
凤姐拎起来晃了晃，“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你那破T恤就不说了，总不能礼数也省了。”
林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无所谓地耸肩：
“我又不是来相亲的。”
“谁知道呢。”
凤姐嘴角一勾，没再多说，拎着东西往村里走。
林阳自然地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凤姐只把酒和点心给他，茶叶要自己拎着，非说空手去不好。
林阳听笑了。
两人是一家的，一个人拎东西有啥不好的？
但他没有强求，随她咋舒服咋来。
两人并肩在村道里走着。
朱珊珊家的地址写的很清楚。
在村东头第三排，靠山脚。
两人顺着村道往里走。
路两边是各家各户的院子。
几个老太太坐在墙根下晒太阳。
看见两个生人进来，目光盯在他们身上从头打量到脚，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凤姐目不斜视，走得很稳。
林阳拎着东西，跟没事人一样。
走到第三排，拐进去。
林阳看了一眼门牌号，停下脚。
“38号，没错。”
可眼前的一幕，让两人眉头下意识一拧。
眼前是一扇老旧的木门。
门框歪了，门板也歪了，关不严实。
像被人踹过好几脚。
门槛外头堆着垃圾。
烂菜叶子、碎鸡蛋壳、塑料袋等啥都有。
还有几坨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院墙上也泼了东西。
暗黄色的污渍顺着墙皮往下淌，干了结成一片一片的痂。
凤姐觉得他们是不是走错，拎着礼品的手紧了紧。
“老公，你确定是38号？”
林阳听了没接话，又沉沉看了眼门牌号。
38号没错。
地址上没有错。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门板上一个凹进去的坑，像是被啥重物砸的。
随即收回手，转身看了一眼路过的乡亲。
正好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正低头快走，像是没看见他们。
林阳上前叫住他：
“老哥，问一下，这是朱珊珊老师家吗？”
“？”
老汉脚步一顿。
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阳一眼，又看了看凤姐。
最后那探究地目光在两人的礼品上停了一下。
他没回答，反问道：
“你们是啥人？”
“我们是珊珊的同事，她好几天没去上班了，过来看看。”
林阳语气客气。
老汉听了脸色变了变，朝朱珊珊家那扇歪歪扭扭的门看了一眼，手掩着嘴低声道：
“一看你们就是外村来的，听叔一句劝，你们还是走吧，别管他家的这闲事。”
“珊珊家啊……惹了不该惹的人，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呐。”
说完，赶紧扛着锄头就要走。
走了两步。
又回头，忍不住补了两句：
“她爹妈也是犟，把茶田交出去不就完了？”
“虽然亏了点钱，好歹在村里还有条活路。现在这样……门都出不了，日子咋过？”
凤姐一听真出事了，往前迈了一步，想问清楚：
“欸老哥，到底啥事？谁干的？你跟我们说说……”
“别问俺，俺啥也不晓得！”
老汉摆摆手，像怕沾上晦气似的，加快脚步走了。
另一个路过的婶子挎着篮子，看见林阳和凤姐站在朱珊珊家门口，也绕了个弯。
从对面墙根底下溜过去，连眼神都不敢往这边瞟。
凤姐还想追上去问，林阳伸手拉住她。
“不用问了，进去问珊珊就行。”
凤姐叹了口气，“也是。”
两人转身进了院子。
跨过那些脏东西，走到门前。
凤姐抬手敲了敲。
门板晃了晃发出吱呀的响声，里头却没动静。
凤姐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她看向林阳，问道：
“确认有人在家？”
林阳把耳朵贴上去，凝神听。
屋里有人。
呼吸声急促又紧张，显然是受了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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