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泼洒在流云墟外围荒凉的丘陵之上。风蚀谷的呜咽风声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粘稠的死寂。
空气变得潮湿,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铁锈、腐烂和某种甜腻腥气的怪味。脚下的土壤也从坚硬的砂石,逐渐变为松软、湿润、甚至带着些许弹性的暗红色淤泥。稀疏的植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扭曲的、如同血管般在淤泥表面蠕动的暗紫色藤蔓,以及零星矗立的、仿佛由干涸血块凝结而成的暗红色怪石。
这里,就是皮质地图上标记的“腐血池”区域外围。
仅仅是边缘地带,那股浓烈的衰败、污秽与怨恨意韵,就让杨小天感到极度的不适。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不仅稀薄,更是充满了杂质和负面能量,如同带着无数细密倒钩的毒雾,试图钻入毛孔,侵蚀身心。
右腿的“归序烙印”在这种环境下,似乎也受到了刺激,银灰色的光泽微微波动,带来一阵阵冰寒的刺痛和更深的麻木感。反倒是之前炼化“血怨晶”残留的暗红能量精华,以及怀中那块“血瘟教”令牌,在此地显得异常“活跃”,仿佛与周围环境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果然是邪秽聚集之地……”杨小天眉头紧锁,撑开一层薄薄的混沌秩序护体灵光,将大部分污秽气息隔绝在外。琥珀晶体散发出温润光晕,守护心神,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
他拿出那枚从“血袍”身上搜出的皮质地图,注入一丝灵力。地图上的几个红点中,代表“腐血池”的那个,正在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仿佛在确认位置。旁边潦草的注释写着:“污血淤积,怨魂沉眠,偶有‘血髓晶’与‘腐骨花’伴生。血瘟教外围采集点之一。危险等级:中(注意规避‘池心漩涡’与‘沉睡秽主’)。”
血髓晶?腐骨花?这些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血瘟教的外围采集点……意味着这里并非他们的核心驻地,但很可能有教众定期活动。
杨小天现在需要的,不是与血瘟教正面冲突,而是利用这里的特殊环境,尝试进一步研究“归序烙印”,或者寻找可能压制、转化甚至利用这种污秽能量的方法。逆星核和《噬神诀》的特性,让他有了这种“火中取栗”的可能性。
他小心翼翼地向“腐血池”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粘滑的淤泥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感知提升到极限,不仅警惕着可能的袭击,也仔细分辨着空气中能量波动的细微差别,寻找着地图上提到的“血髓晶”或“腐骨花”,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暗红色的淤泥逐渐变得如同胶质,粘性极大,行走越发艰难。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蓄满暗红色粘稠液体的“水洼”,水面漂浮着灰白色的泡沫和不知名的腐烂残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那些暗紫色的藤蔓也更加粗壮、密集,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偶尔能听到淤泥深处传来“咕嘟咕嘟”的气泡破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突然,杨小天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左前方一片相对“干燥”的、由暗红色怪石构成的区域。
那里,几株形态怪异、通体呈现出腐败暗绿色、顶端却开着一朵拳头大小、色泽妖艳如凝固血液般暗红花朵的植物,正静静地生长在石缝之间。花朵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血雾,散发出浓郁的精血气息与……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引动生命躁动的“活性”?
“腐骨花?”杨小天心中一动。地图上提到此物与“血髓晶”伴生。看这形态和气息,八九不离十。
他谨慎地靠近。腐骨花周围的血雾似乎有灵性般,在他靠近时微微波动,却没有主动攻击。他能感觉到,这血雾中蕴含着精纯的生命精气,但同时混杂着强烈的怨念与衰败毒素,是一种极其矛盾而危险的能量。
就在他准备采集时,异变突生!
腐骨花扎根的岩石下方,淤泥突然剧烈翻涌!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淤泥,带着腥风,直扑杨小天面门!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骨板、头部扁平、布满细密獠牙的怪鱼!它不过三尺长短,气息却相当于金丹后期,口中喷吐出一道腥臭的暗红水箭,速度极快!
杨小天反应迅速,身体后仰,同时左手并指,一道灰蒙蒙的混沌星力指箭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怪鱼头颅!
噗!
怪鱼头颅炸开一团暗红血雾,尸体抽搐着落入淤泥。但它临死前的嘶叫,却仿佛捅了马蜂窝!
咕嘟!咕嘟!咕嘟!
周围数个“水洼”同时剧烈沸腾!七八条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污秽气息的水生凶兽破水而出,朝着杨小天疯狂扑来!有长满骨刺的怪蟾,有形似蜈蚣的多足水虫,甚至还有一团不断蠕动、没有固定形态的暗红色胶质团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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