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古仙遗蜕
瘴气弥漫的枯骨林中，陆青阳蹲在腐叶堆里数灵石，指尖沾着方才反杀劫修溅到的脑浆。苏璃倚着半截雷击木擦拭青铜匣，冷不防被飞来的储物袋砸中肩膀——里面装着三具干尸的全部家当。
"五五分账。"陆青阳舔着虎口裂开的血痕，青木灵珠在丹田微微发烫，"苏仙子要是嫌脏，陆某不介意代劳。"他故意晃了晃从干尸靴底抠出的玉髓，那抹莹绿映得少女眉间朱砂愈发鲜红。
苏璃抬脚将储物袋踢回，青铜匣纹路突然与灵珠共鸣："陆道友这般贪相，倒让我想起太一阁豢养的寻宝鼠。"话音未落，七十二柄淬毒飞刀破空而至，刀柄缀着的银铃晃出摄魂魔音。陆青阳顺势滚向少女身后，袖中麻痹藤种子如天女散花。
"叮！"飞刀撞上突然疯长的铁棘藤，毒液腐蚀藤蔓发出滋滋声响。十丈开外的树冠跃下个锦衣胖子，腰间玉佩刻着"万宝商会"徽记："交出古仙遗物，本少主赏你们全尸。"
陆青阳盯着对方靴筒镶的避尘珠，喉结动了动："道友这双踏云履，市价至少三百灵石吧？"说话间悄悄捏碎怀里的幻形符，元婴威压混着腐骨花香弥漫林间。胖子脸色骤变后退三步，却见威压来源竟是只啃食毒藤果的瘸腿山猴。
"找死！"九环金背大砍刀劈裂三人合抱的古树，陆青阳拽着苏璃扑进突然塌陷的地缝。灵珠空间沙漏倒转，外界三息在识海已够他布下七重陷阱——腐骨花粉混着阴冥水汽在甬道蒸腾，追兵惨叫化作身后渐弱的背景音。
地宫壁画斑驳，上古修士御龙斩蛟的英姿被苔藓啃食得面目全非。陆青阳摸着墙上剑痕啧啧称奇："这招'天河倒卷'要是刻在玉简里，起码值五千..."话音戛然而止，青石砖缝渗出的血水突然凝聚成符咒，苏璃腕间禁制烙印亮如烙铁。
"血咒追踪。"少女撕下袖口染血的布料，"三个时辰内，方圆百里都能感应到..."话未说完，布料已被陆青阳塞进青铜匣。匣盖合拢的刹那，血色符咒竟顺着纹路流入灵珠空间，将半亩药田染得猩红。
地宫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三十六尊青铜傀儡眼窝亮起幽火。陆青阳边跑边往身后撒爆炎符，炸碎的傀儡零件叮叮当当砸在苏璃撑起的灵力罩上。转过第九个岔路口时，他忽然急刹——前方岩壁赫然嵌着具白玉棺椁，棺盖缝隙渗出千年寒雾。
"寒髓玉！"陆青阳瞳孔收缩，这巴掌大的棺盖碎片就抵得上筑基丹价。指尖刚触到棺椁，七十二道禁制金光将他弹飞三丈。苏璃趁机抛出青铜匣，匣面饕餮纹咬住禁制缺口，两股上古灵力对撞震塌半面穹顶。
棺中女尸怀抱青铜剑坐起时，陆青阳正趴在梁柱上抠夜明珠。剑鞘坠着的东荒地图让他呼吸一滞——那标记的"葬龙渊"位置，竟与老酒鬼遗物完全重合。女尸空洞的眼窝转向青铜匣，下颌开合发出金石相击之声："叶氏...罪血..."
苏璃突然咳出带金丝的鲜血，锁骨处太一阁烙印化作锁链缠向女尸。陆青阳趁机扑向青铜剑，掌心触到剑柄的刹那，灵珠空间龙影长啸。女尸周身禁制层层崩解，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浩如烟海的记忆碎片中闪过老酒鬼年轻时的面孔——青衫玉冠，正在太一阁禁地擦拭染血的青木灵珠。
"原来你是叶家安插的暗桩。"陆青阳擦掉鼻血，剑锋挑起苏璃下颌，"难怪每次遇险都能精准找到古墓。"少女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剑疤，太一阁烙印正在蚕食她的生机："陆道友若是肯分我半缕龙魂，苏某愿以《太阴炼形篇》相赠。"
地宫忽然剧烈震颤，万宝商会众人循着血咒追至。胖子少主祭出山河印镇压棺椁，却见陆青阳咬破舌尖喷在青铜剑上："想要遗蜕？陆某给你加把火！"剑身龙纹苏醒的瞬间，整座地宫化作囚龙大阵，七十二根盘龙柱吞吐雷火将众人困在阵眼。
苏璃趁机将青铜匣按在阵眼中枢，匣内飞出九枚卦签组成遁甲秘图。陆青阳拽着她跃入生门时，不忘顺走胖子少主的避尘珠："道友这踏云履陆某穿走了，权当帮忙破阵的酬劳！"
暴雨倾盆的悬崖边，两人从虚空裂缝跌落。陆青阳摸着鼓囊囊的储物袋哼起荒腔走板的小调，忽觉后颈一凉——苏璃的匕首抵着他跳动的血管："龙魂分我半缕，否则..."
"苏仙子可知何为养魂木？"他慢悠悠掏出截焦黑枯枝，枝头嫩芽正吸收龙魂之气舒展叶片，"陆某这株幼苗，恰缺个温养魂魄的鼎炉。"匕首当啷落地，少女望着枯枝上浮现的龙形纹路，终于露出相识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崖下传来商会修士的怒骂，陆青阳将避尘珠弹入深涧："诸位道友慢慢找，陆某还要赶着卖踏云履呢！"转身时故意撞歪苏璃发簪，趁她整理鬓发时，将真正记载古仙传承的玉简塞进鞋底夹层——那棺中女尸消散前，分明用唇语告诉他："灵珠噬主，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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