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龙冢试金台
陆青阳吐出嘴里的咸涩海水，指尖黏着的食尸鱼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他抠下鳞片间的追踪符篆，顺手贴到正在啃椰子蟹的铁甲龟背上："叶无尘这厮属王八的？追了八百里海域还不消停！"
荒岛东侧的火山口突然喷发蓝焰，青木灵珠在丹田处剧烈震颤，表面新愈合的山海纹路与火山岩的裂痕走向完美契合。荧惑的银铃索缠住他脚踝时，他正用匕首剐蹭岩壁上的发光苔藓——那荧光粉掺在朱砂里，黑市上能卖出辟邪符三倍的价钱。
"这是龙族埋骨地。"荧惑的辰砂石碎片嵌入火山岩缝隙，整座山体突然如活物般蠕动。陆青阳被震落的碎石砸中后脑，怀里的食尸鱼突然挣脱束缚，钻入某条泛着腐臭的岩缝。
他追着食尸鱼爬进洞穴，靴底碾碎的虫卵爆出腥黄汁液。荧惑的银铃照亮前方三丈，岩顶倒悬的钟乳石间缠满龙筋制成的古索，每根索结都系着块风化的修士腿骨。陆青阳扯动某根较新的骨索，头顶突然坠下具裹着太一阁道袍的腐尸，道袍内袋里还装着未拆封的合欢散。
"叶家弟子玩得挺花啊。"他捏着药粉包朝荧惑晃了晃，突然撒向追来的食尸鱼群。发情的鱼群疯狂撕咬岩壁，竟啃出条通往地心的狭窄甬道。青木灵珠感应到龙息，裂痕处的金纹如蚯蚓蠕动，在皮肤表面凸起成鳞片状铠甲。
地心熔岩湖上悬浮着九座青铜试炼台，每座台面都刻着不同形态的龙纹。陆青阳踩着灼热的锁链跃向最近处的那座，靴底暗藏的寒玉片与锁链碰撞出冰火交织的爆鸣。当他看清台面堆积的试炼者遗物，瞳孔猛地收缩——三块与青木灵珠同源的青铜残片，正被当作镇纸压着张泛黄的丹方。
"巽风位试炼，需以龙血绘符..."他念着丹方上的提示，突然拽过荧惑的手腕，"仙子挤两滴血救救急？"银铃索如毒蛇般缠住他脖颈，却在勒出血痕前骤然松弛——熔岩湖底浮出的龙骨突然睁开空洞的眼窝。
试炼台感应到龙族气息，台面裂隙中升起尊青铜鼎炉。陆青阳将食尸鱼青鳞投入炉火，炸开的毒雾竟在鼎内凝成三枚毒丹。他捻起丹丸对着火光端详："火候过了半息，杂质多了三成..."话没说完就将毒丹射向追来的太一阁弟子，炸开的毒雾里混着合欢散粉末，顿时放倒一片。
荧惑踏上离火位试炼台时，陆青阳已撬走三块青铜残片。地面突然浮现的龙语铭文让他身形微滞，青木灵珠自发运转起《太虚凝元诀》，竟将艰涩的龙语转化为神识波动："...试炼者需解七情锁..."
七根龙筋索应声缠住他七窍，每根索结都系着段记忆碎片。陆青阳看到自己八岁时偷换乞丐的灵石袋，十五岁在黑市倒卖假筑基丹，昨日故意将追踪符转移到铁甲龟...当第七根索结勒住神识时，他忽然嬉笑道："贪财好色算七情之几？"
试炼台爆发的青光将他震飞，怀里的青铜残片却精准嵌入灵珠缺口。珠内沙漏虚影倒转九次，竟将熔岩湖凝固成淬体灵液。陆青阳赤身跃入湖中，皮肤在冰火两重天里褪下三层死皮，后背未愈的雷劫伤疤竟生出龙鳞状纹路。
"陆！青！阳！"
叶无尘的剑气劈开凝固的熔岩，元婴法相却在水火交融的灵气中扭曲变形。陆青阳踩着重新沸腾的熔岩跃向最后一座试炼台，手中青铜残片化作利刃劈开台面封印——里面封存的不是宝物，而是三百年前某位试炼者绝望刻下的血书：
"青木灵珠乃龙族剜心所铸，集齐残片者将为龙冢祭品..."
荧惑的银铃索突然绷紧，最后三块青铜残片从她袖中飞出。陆青阳在残片嵌入灵珠的瞬间窥见可怕真相——珠内山海纹路拼成的，分明是条被抽筋扒皮的青龙。灵珠彻底愈合的刹那，整座龙冢开始崩塌，九座试炼台化作锁链缠向他的四肢。
"祭品归位——"
苍老的龙语在神识海炸响，陆青阳却反手将灵珠塞进叶无尘的剑鞘："这么好的机缘，当然要让给叶道友！"趁锁链调转方向的间隙，他拽着荧惑跃入熔岩湖底的逃生阵。在传送白光吞没视野前，他瞥见叶无尘被锁链拖向龙冢核心的惊怒表情。
荒岛在身后沉入海底时，陆青阳正清点着从试炼台顺走的零碎物件。青木灵珠的裂痕虽然消失，表面却多了道无法祛除的血纹。他抠下珠内新长出的龙血草嚼了嚼，突然皱眉吐在甲板上："苦的，不如醉仙楼的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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