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陆青阳身上那股苍凉寂灭的道韵骤然一收,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他的气息,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攀升、蜕变!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伤痛、决绝,只剩下一种古井无波的深邃,仿佛看透了万古兴衰,纪元更迭。他身上的伤势并未痊愈,甚至更加严重,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势”,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立足于“归寂”之上,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奇特道韵,与这片被血月、黑暗、死亡笼罩的天地,格格不入,却又隐隐凌驾其上。
他轻轻推开搀扶他的圣体,踉跄却坚定地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六尊杀意沸腾的至尊法相,最后落在了圣体怀中气息微弱、生机如风中残烛的月婵身上。
“时间……不够了。”陆青阳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但……足够了。”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地的“理”。指尖,一点灰蒙蒙、却又内部蕴含着一点微白光芒的奇异气流在汇聚。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他刚刚领悟的、融合了归墟葬地残碑真意、自身寂灭新生之道以及薪火传承的——一丝“归墟本源气”!
此气,主“葬灭”,主“终结”,却于终结中藏“一线生机”。
“葬。” 陆青阳对着月婵胸口的伤口,轻轻一点。
那缕灰白气流没入伤口。
嗤——
缠绕在伤口上、连圣血和混沌钟都难以磨灭的轮回死气与至尊怨念,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消融、瓦解,被那灰白气流中的“葬灭”之意彻底“归寂”。但与此同时,月婵本就微弱的生机,也仿佛要被一同“葬送”。
“生。” 陆青阳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坚定无比。
灰白气流中,那一点微不可查的“白芒”骤然亮起,散发出温暖却坚韧的生机,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月婵几乎干涸的仙基与破碎的心脉。那生机并非凭空创造,而是源自那被“葬灭”的轮回死气与至尊怨念——陆青阳竟是以无上手段,将那恶毒的力量“归寂”后,逆转出了一丝最精纯的生机本源,反哺月婵!
月婵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的伤口不再恶化,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了下来,不再流逝。她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让圣体、无始、孙战都愣住了。
而六大至尊法相,则是彻底震怒!
“装神弄鬼!一起上,碾死他!” 冥尊法相最先反应过来,虽然陆青阳此刻状态诡异,但修为境界并未有本质提升,依旧是重伤垂死之躯。方才那瞬间的震慑,更像是某种特殊道韵的显现,而非真正的实力。
六大法相不再犹豫,更无保留,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杀机与威能,要将陆青阳连同其同伴,彻底从这个世间抹去!
面对这足以覆灭星域的恐怖攻击,陆青阳却仿佛未见。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六大至尊法相,面对着那六轮依旧高悬、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血月,以及血月之后,那虽然缩小黯淡、却依旧存在的漆黑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抽干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然后,他抬起了双手,做了一个怀抱虚空的姿势。
眉心,那点璀璨的“薪火”火种,与他内宇宙新生雏形中那点“初始之光”,以及刚刚凝聚的、融合了葬地感悟的“归墟本源气”,三者在这一刻,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开始共鸣、交融。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北斗星域,甚至穿透了血月封锁,传向了九天十地所有仍在关注这场最终之战的存在耳中:
“我曾见仙域崩,尸骸遍野。”
“我曾见纪元葬,万道成空。”
“我承摇光志,薪火未绝。”
“我得葬地道,寂灭新生。”
“今日,便以此残躯,融归墟之寂,燃不灭火,衍最初之光——”
“请诸君,观我——”
“开天!”
话音落下。
陆青阳整个人的气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彻底融入了周围那被他“怀抱”的虚空。
下一刻——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无声无息,却超越了声音的范畴,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心神、大道、灵魂深处炸响!
以陆青阳方才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点极致的“灰”与“白”交织的光点,骤然爆发!
那“灰”,是归墟的寂灭,是万物的终焉,是纪元葬礼的颜色。
那“白”,是薪火的不熄,是新生的初始,是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
灰白交织,瞬间膨胀,化作一个不断扩大的、混沌未开的“原点”,将陆青阳、圣体、无始、狠人、孙战、月婵,以及那六道至尊法相的攻击,全部吞没!
然后,原点内部,传出了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传出了大道初生般的玄音,传出了纪元更迭般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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