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之体？那是什么？！”
姚玉显然没听过这个说法，不过他还是急切的答应道，“好，那我们现在赶紧去寻人！”
姚玉收拾东西就要离开，可是却见玄衍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走啊，你在那傻站着干嘛？”
姚玉大声吼道。
玄衍平静的抬眸，目光直直的看向阮青青。
“带我进谷吧。”
阮青青眉头一皱，还不等她开口，玄衍继续说道，
“我便是药引。”
其余两人同时惊愕住。
————
鬼谷子抬眸看了一眼玄衍，他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
“这倒是，无垢之体转世投胎到和尚身上还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话倒是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不过玄衍并不在乎，他沉声问道，
“她人呢？”
鬼老子斜睨了一眼旁边的小屋，
“在那。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取心头血了。我倒是没想到，你们秃驴居然能大公无私到这个地步。”
玄衍神色未变，他平静的问道，
“只要补齐我这一味药引，便可救她？”
“对。”
鬼老子说完，将手中的匕首丢给他，
“你倒是有胆量承认，只是别怪鬼老子把丑话说在前头，取心头血，可是会要命的，你若是一不小心死这里，我可不管救。”
玄衍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低下头凝视锋刃，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药我会叫人熬好送进屋内，配合着心头血饮用，毒自可解开。”
鬼老子干咳两声，这两天讲的话快比他半辈子说的话都多了，他不耐的挥了挥手，
“你若不放心，便亲自进去盯着吧。”
床榻上的祁秋安静的昏睡着，对外界之事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只是在做一场普通而又恬静的梦。
玄衍坐在床边，手指抚过她的脸颊，轻叹了口气，
“外面乱成了一团，你却一无所知……罢，这样也好。”
玄衍的手指一点点抚过她的眉眼，眼中又怜又爱的神色快要溢了出来。
“别怕，你马上就会醒来了。”
————
姚玉烦躁又焦急的徘徊在门外，也不知玄衍和他们说了什么，竟破例让他一起进入了谷中。
这谷里阴森森的一切都让他难受极了，若不是他实在放心不下祁秋，便是请他来他不会踏足这个鬼地方。
进谷时，玄衍有意无意的提起了苗昭身在何处，阮青青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句，
“好好放你的血，就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你一时半会见不到他。”
阮青青并不知几人的恩怨，还以为玄衍只是单纯的关怀，因而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玄衍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几分不同，他眸光一闪，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受伤了？”
阮青青想起苗昭给自己留下的麻烦，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没死里面就算没错。”
玄衍喉间溢出一声几近不可闻的笑，走在前面的阮青青没有察觉，倒是姚玉听清了。
玄衍似有所感的回头看向他，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向他传递什么消息，
“受伤了啊。”
姚玉心里忽然重重一跳。
————
玄衍将身侧的匕首拿了起来，毫不迟疑的扯开衣襟将胸膛露了出来，手中攥紧了刀柄。
当尖刃刺破皮肤的那一刻，玄衍的表情没有分毫的变化，他只是安静的注视着昏睡的祁秋，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刀身一寸寸捅进他的皮肉，剧痛让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可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半分犹豫。
他压住喉间的闷哼声，再次握紧了刀柄，咬紧牙关，不敢有片刻的颤抖。
鲜血顺着刀身缓缓流出，带着温热的腥气滴落到下方的瓷碗中。玄衍的另一只手稳稳的托着碗底，不让鲜血有一丝浪费。
心口热血坠落在碗里的药汤中，在汤面上盛开出深褐色的花朵。玄衍的嘴唇发白，他低眸看着碗中的药汤，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气。
唔。还不够。
玄衍呼吸不畅，脑袋也因为失血而昏昏沉沉。
每一滴血都不是寻常鲜血，皆是心脉之血，是他的命数所系。奉出心头血，伤其本源，这代价他不是不知。
几乎每流出一滴心头血，他的气息便弱上一分，可是这一切因为祁秋，他甘之如饴。
他不信葬心谷其他人，故而取血的过程由他一人完成。
随着心头血的不断涌出，玄衍周身的力气被迅速抽干，眼前阵阵漆黑，濒死的窒息感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天旋地转间，他使劲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清醒片刻，拿碗的手还能僵持在半空完全凭他一腔的执念。
玄衍眼中没有半分悔意和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只要能救祁秋，便是一命换一命，也值了。
玄衍始终垂眸注视着药碗，伴着心头血的流失，他的呼吸逐渐微弱，脉搏跳动缓慢的像是随时消失一般。
他握着匕首的胳膊也开始渐渐发颤，意识逐渐模糊不清，稍有不慎，匕首只怕会穿透他的心脉，再无生还的可能。
“祁秋……”
玄衍喃喃着她的名字，嘴角流出的一丝鲜血混着汗水滑落，原本快要无力倒下去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也清明了三分。
现在他还不能倒下。
待血量够用，玄衍屏住呼吸，拼着最后一股力气缓缓将刀身拔了出来。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身子一软，差点直接从床上栽了下去。
喷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僧袍，他反手按住伤口，迅速点穴封住，按住伤口的指尖用力到发紫。他将药碗放在床边，蹲在地上剧烈的喘息。
玄衍抬头望了一眼祁秋，他的面色惨白如鬼，浑身冰冷，视线模糊的快要看不清床上的人，随时都要失去意识。
可他还是强撑着身体坐到床边，端起药碗，将汤匙递到她的嘴边。
“喝不下去吗？”
因为祁秋昏迷的缘故，汤匙里的药汤一点咽不下去。玄衍沉默了片刻，反手将碗里的药汁灌进自己的嘴里，随后弯下腰，按住祁秋的脸颊，嘴对嘴的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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