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恐慌压在了祁秋的心头，连玄衍递来的碗都握不住了。
“系统，苗昭在哪？”
“在距离你不远处的位置，不过，姚玉也在那里！”
瓷碗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祁秋却顾不得满地的碎片，拖着疲软的身体，执意下床。
“你还未痊愈，这么慌忙是要做什么去？”
玄衍拉住了她的胳膊，眼神沉沉的看着她。
祁秋抿紧了嘴巴，只是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有事。”
说罢，便要扯开玄衍的手。
玄衍却抓的更紧了，另一只手忍不住按住胸口，他声音低下去了，喉间是压不住的咳嗽，
“你是要去找苗昭吧。”
听到玄衍的戳穿，祁秋先是身体一顿，随后也不装了，她干脆利落的点头道，
“对。”
玄衍身子晃了晃，他咬牙道，
“你为何，一定要执着那人，他作恶多端，又害人无数，罪行罄竹难书，你……”
祁秋没时间听他数落苗昭的罪行了，她平静的打断道，
“姚凌是你杀的吧。”
屋里空气凝滞了一刻。
玄衍身体一僵，脸色更加惨白，祁秋神色不明的盯着他的眼睛，胳膊也趁机从他手里挣扎出来，她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玄衍失去力气，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涌出鲜血。他双手杵着地，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心悦我的吗？为什么我属于你了，可是你却不属于我。唔——”
玄衍眼睛赤红，他捂住嘴巴，呕出一口鲜血。
“为什么要抛下我……”
————
“你怎么进来了！”
回来拿东西的阮青青疑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
姚玉鬓角的冷汗滑落到脖子里。他佯装镇定的回答道，
“我来看看他醒了没。”匕首被悄悄藏了起来。
“早着呢，去外面等着吧。”
阮青青并未察觉到异常，不喜欢和外人接触的她直接把姚玉赶了出去。
只差一点。
姚玉咬紧了后槽牙。
匆匆赶来的祁秋正好和被赶出来的姚玉撞了个正着。
看着悻悻出来的姚玉，强撑着身体不适赶来的祁秋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当姚玉察觉动静时，郁郁的抬眼望去，在看到来人是谁时，他先是呆滞了片刻，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直到确信眼前人便是祁秋时，失而复得的雀跃让他快要昏了头，
“祁秋，你醒了，你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冲到祁秋的面前，一把将欲言又止的祁秋搂进怀里。
他的胳膊太紧，勒的祁秋快要喘不上来气，疯狂的颤动身体将他连日来积压的不安和恐慌泄了出去。
“如果你再出什么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姚玉哽咽的声音让祁秋想要说的话通通咽了回去。她该说什么，说是担心苗昭的安全才会匆匆赶来吗？姚玉会怎么想，她到底要不要将真相告诉姚玉，他会信吗？
接踵而来的问题沉重的砸在祁秋的胸口，堵的她说不出一句话。
若是姚玉信了她的说辞，他下一个复仇的对象便是玄衍了吧。
而且就算最后的黑手是玄衍，可也正是因为苗昭同样重伤了姚凌，才会给了玄衍下手的机会，同样难逃其咎。
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她都不可能让姚玉杀了他们。
姚玉，对不起。
祁秋闭上眼睛，默默抬起胳膊环住了姚玉的后背。感受到祁秋回应的姚玉将祁秋抱的更紧了。直到他们身侧传来了一声咳嗽的声音，才打破了眼下的氛围。
阮青青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着紧紧相拥的祁秋和姚玉，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眉头抽动了一下。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阮青青第一次产生了迷茫的困惑，搞不清现下三人的关系。
虽然自己不是当事人，可是却莫名有种奇怪的尴尬。阮青青摸了摸鼻子，友情提示了一句，
“苗昭在屋里受伤还没醒，你现在可以放心和别人，呃……”
这样说怎么感觉奇怪了，阮青青头皮一麻，干脆脚底开溜，不再多留。
看来，是因为阮青青在这里，所以姚玉没有下手的机会。
祁秋几乎不用多想，便明白了眼下的情况。而被复仇执念捆绑的少年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行事鲁莽的愣头青，他松开祁秋，嘴角扯动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并不希望听到那个答案。
祁秋攥紧了拳头，涩然道，
“姚玉，我……”
她想让他放弃复仇，可是这番话无耻到她根本说不出口。
亲人的血海深仇，她又凭什么叫人放下呢？
姚玉看到她的表情，便也猜到了一二，他嘴唇发白，痛苦的拧了下眉头，随后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你去吧，虽然是他间接害了你，但也算救了你，他，我……”
声音颤抖，表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好恨，他真的好恨！
姚玉抹了一把眼角，不让祁秋看见他的眼泪，直起腰大步流星的从她身边走过，
“我不会放过他的，这是我们二人之间的死活，如果我真的有一天死于他的手下，祁秋，你不要再插手了。”
“姚玉！”
转过身的祁秋忽然叫住了他。盯着他的后背，祁秋深吸了一口气，她只能委婉的说道，
“无论如何，不要当别人的刀。”
祁秋已经能猜到玄衍想要做什么了，看着少年落寞的背影，她本想将真相告知于他。
但眼下的情况，苗昭受伤颇重，玄衍同样无自保之力，她不可能时时刻刻同时护住二人。
谁也不知道，姚玉知道真相后，下一步会做什么。二人中一旦任意一人有了闪失，这个即将完成任务的世界就会崩塌。她不敢赌。
至于杀了姚玉——这个最保底的选择让祁秋胸口一堵。
先不说他会不会是隐藏攻略人物，这些时日少年的倾心相待足以令人动容，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祁秋并不想这样做。
姚玉不知道有没有将祁秋的这句话听进心里，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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