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二应是，继续请教。鼠老摸着胡须，悠然道：
“现在给你，是害了你啊。没有了那妖怪，你要怎么走出这里？它是害了你，但现在……也是在保护你。”
白老二沉默。他何尝不知？可被老祖宗寄生了这么久，受了这么久屈辱，又被逼着来这阴土，他哪里情愿？
他只能说道：“还请老人家教我。”
鼠老叹息，面露回忆之色，思考了一会，突然开口道：
“有了，有了！
既然你被逼着来这里，那妖怪也一定有求你之处。
是了，它一个妖怪，走鬼道肯定是诸多不适。如同一个人行走在山间狭缝，必然是处处受制，磨得鲜血淋漓。
可它一身修为，皆系于那道残魂。所以，它要么想把妖那一面升华，令其开智。可五仙家中，鼠类、刺猬脑袋狭小，开智尤其艰难。若想要再进一步，那岂非传说中的月华【帝流浆】不可！”
白老二一听，大摇其头。
【帝流浆】那等宝物，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自从日月隐匿以后，有关的宝物全都在世间消失。
月华之精，帝流浆这东西，白老二只在古书里记载，却是从来没听说过。
“肯定不是帝流浆，您搞错了。”
“不是帝流浆？那……”被白老二抚摸胡须，低声说道：“那就是妖孽想要摆脱那人的一面的影响了……好狠的心，好一头卸磨杀驴的畜生！
这东西倒也不难找，咱们脚底下都是。只要提取出一滴【苦海水】，令其回想起生前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那自然会本能地挣脱妖怪之身。
到时候，自然就是那妖怪自由了。手持鬼丹，自然是对那道人魂揉捏搓圆，为所欲为。”
“那，那会怎样？”
“怎样？”
鼠老扫了一眼白老二，随口道：“你会死呗。
本来那妖怪要养面首，既忠于兽欲，又兼具人之审美，所以你才能活下来，享鱼水之欢。
现在它重新变为妖怪，要走那鬼兽之道，不管是鬼还是刺猬，你显然都不讨人家欢心啊。
到时候当然是一口咬死你，把你当零嘴啃啊。”
“啊？！”
白老二吓得跌坐在地，怎么也没想到，老祖宗竟然是派自己来寻死。他反应过来以后，抱着鼠老的腿，哭丧着脸说道：
“老人家，救救我，救救我！”
“莫急，莫急，我这不是在想吗？”
鼠老被晃得头晕，连忙制止道：“你要不……做个‘二神’？”
“二神？”
“是啊，你不是个跳大神的吗？做个二神。”
鼠老指点道：“丧葬法事盛行以纸代人，你或可从这方面下手。
我这里有一个纸人，出自大家之手，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眼耳口鼻七窍俱全，跟人身一般无二。
你可呼唤它前来，寄宿在这纸人身上。它有了这一层保护，即便是苦海水也不惧了，自然能出来庇护你。
等你拿到了苦海水，它也不至于在阴间处理，免得魂魄离体后被阴土捕捉，还阳不得。所以，最有可能的方案就是让你拿着苦海水上去。
你本是人，持有苦海水，能让你杂念丛生，以至于发疯。不过纸人内外隔绝，苦海水进不来，它也出不去。
到时候你打个时间差，把苦海水置入其中，等它钻进去拿，你便用糯米封住口鼻等七窍，令内外封绝，堵死它的后路。
到时候以萨满之术驱使纸人，你请不来大神，它就是你的【二神】了。封印不解，你便可以随意使唤它。”
鼠老拿出来的纸人，是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十分精致，脸上还画了红晕。仔细看，内侧还做了竹骨，描绘了血管，细致到让人有点恐怖的地步。
白老二千恩万谢地接过。要知道鼠老的提案可谓十分诱人。高高在上的老祖宗成了自己的打手，这太有诱惑力了。
可看着女纸人，他眼珠子一转，又起了邪念。
——干嘛要女纸人不可？既然和人身无二，我直接用人的嘛。
那妖怪折磨了这么些年，临到了，还算计我的神智，想要我发疯。
它折腾我，我也折磨折磨它。在这阴间买一具女艳尸回去，到时候打扮打扮，也是一个绝色美人。
封住口鼻，还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嘿嘿。
鼠老恍若不觉，毕竟他瞎了眼嘛，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对方，摸了摸胡子。
白老二摸着储物袋，心中迟疑，知道自己遇见了高人了。
再逛下去，且先不说能不能跟两位哥哥一样补强自身，就算有，也不一定能有面前老人一样的高深，更别提如此友善了。
一咬牙，他直接跪了下来，将装着老鼠，连带着不少财产的袋子举过头顶，献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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