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真是威风啊。”
五浊恶世的深处，黥道人啧啧称奇，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神中却是毫不掩饰地嫉妒和贪婪。
“……和在真正的津门时一样。”
他没法不嫉妒。上一次，自己还能在那家伙面前摆一摆老资历的谱。可此次相见，对方已经能连战两大阴神了。
虽然说阴神相比元婴还有缺陷，但黥真人并不清楚真实战况，不知道莫念到底是怎么赢的。在他眼中，全力爆发正面冲突的旱魃鬼王，和一般的精血金身道的元婴初阶也差不了多少。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当看见又一位后起之秀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黥道人总是会感到由衷的嫉妒。
所以他一直孜孜不倦地努力，努力扼杀这些天之骄子，夺走他们的机缘，将他们捕捉后玩弄虐杀，彻底吃干抹净，消化干净，满足自己阴暗的欲望。
这么多年了，黥道人寸步未进。他清楚自己道心出了问题，但比起更大的问题来说，他觉得满足自己一点小小的欲望也未尝不可。
这一次，他就盯上了莫念。
一个只余真灵便可匹敌阴神的天才，且先不论是否能剥夺他的机缘，光是想到自己能亲手毁掉这样一个人，黥道人都感觉爽到尾椎骨发麻，战栗不已。
“别废话了，黥道人。”
身后的赤绝侧过头，淡漠地说道。天上的战斗，他未曾投向半点目光，好似跟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如果你真要破坏那人的计划，那就赶紧动身。他的尸体就在这座洞窟之下。”赤绝的语气平淡，“在这里观看一场和自己毫无关联的战斗，我不觉得这对我们的目的有所帮助。”
“别急啊，赤绝。反正烛阴鬼王派给我们的任务，也不急于一时。只是来搂草打兔子罢了。”
黥道人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舔了舔嘴唇，阴森森的怪笑起来。
“这一次，上头是让你来沾我的光。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可别本末倒置了。”
“……这是自然。”
赤绝收回了视线，闭目养神，不再提出异议。黥道人成功恶心到了对方，一张老脸笑得越发灿烂。
神秘莫测的“烛阴”，是他的老雇主了。在久远的年代，他和这位强大的鬼王达成了协议，每隔一段时间，为他老人家做一件事。作为交换，烛阴鬼王会为自己添注命灯，延续寿命。
虽然只是阴寿，但黥道人已经借助这份关系，成功从上一次魔道更生活到了现在。由此可见，这位鬼王的强大。
只能说，同为阴神的差距，有时候比凡人与元婴的差距都大。那些埋藏在死亡深处的亡灵，所掌握的禁忌，是活人难以想象的。
或许，只有一视同仁的“死”，才能镇压住这些不朽的存在。
而赤绝的随行也很简单——他也有求于烛阴鬼王。
具体情况黥道人也不是很清楚，但打听到，赤绝是邪心宗那边派来的人，据说在正道潜伏多年了，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听说正道那边十分恼火，昆仑仙门亲自出手，惩治叛徒。那些最在乎家族血脉与名声的老古董，这一次可是拿出了真东西。
那是剥夺“名”与“相”的狠毒法术，将一个人存在于世的痕迹彻底抹除，既是杀伤，也是惩罚。
若修为不足，被剥夺名与相的瞬间就会直接死亡，沦落为孤魂野鬼。即便是硬扛过去，也会如同现在的“赤绝”一样，无法继承过去的一切，修为、天赋、认知……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剥离。
可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他最终提供的“东西”，却没有满足那位大人的胃口，导致某个谋划彻底破产了。
用进废退，这就是魔道的法则，没有什么“苦劳”，只会记着“功劳”。因而已经没用的赤绝就被甩到了黥道人这里，正如他所说，前来“沾光”。
或许在烛阴鬼王手中，仍旧能有秘法，能将被剥夺“名”与“相”的人重新归来。毕竟那是同样来自不可知的年代的法术，只能往历史与死亡的深处寻求解法。
而黥道人也从中嗅到了，那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气味。他知道面前这人以前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光从这份沉稳的心性就能看出来。或许那位大人，也在期待他夺回名相后的价值。
反之……就跟被吸干汁水的甘蔗渣一样，该被吐进垃圾桶了。
恰好，黥道人就很喜欢“毁坏有价值之物”，不管是大有前途的鬼，还是试图保持尊严的人。
他哈哈大笑，率先步入了黑暗中。
“走吧，走吧……我们去见见那小子，上两柱香，让他死个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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