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特在落地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然后他走向底线方向准备接发球，表情平静。但他在跑向底线的过程中，视线在球落地的地方停留了不到半秒，像是在确认球落地时接触地板的位置是否合理。
林昊在回防途中没有看杜兰特。他跑回了三分线内，在防守位置站定，双手张开。他的右手指尖的麻感还留着，但在落地之后已经比刚才减弱了很多。
科尔从勇士替补席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叫暂停，而是朝场内的杜兰特喊了一声。杜兰特转过头，科尔用手指了一下左侧四十五度的位置，又比了一个“抬高”的手势。那是在提醒杜兰特把出手点再提高一点——高到那只手够不着的位置。
杜兰特点头了。他在接下来的两个进攻回合里没有强行出手，而是通过传球和跑动参与进攻。他在弱侧做了一次切入，接到库里的传球后上篮得分；又在一次快攻中接汤普森的击地传球完成了一记单手扣篮。分差被追到了十二分，九十三比八十一。
林昊在防守端和杜兰特的对位次数在减少，因为勇士队在进攻端开始利用更多的挡拆和无球掩护来创造杜兰特的接球机会。林昊在绕过掩护时仍然能保持追防速度，但他需要在每次绕过掩护时重新定位杜兰特的位置，而那需要时间——零点几秒的时间。
第四节开始前，林昊坐在替补席上休息了两分钟。他喝了两口水，右手的指尖还在轻微发麻，但那种感觉已经在消退了。他没有缠绷带，只是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关节的灵活性没有被影响。
巴斯坐在旁边：“你刚才碰到杜兰特那两次，全场都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么样？”
“他投了两次，两次你都没让他进。你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出手高度了。”
林昊没有回答。他把水瓶放在脚边，站起来，走向技术台。在走向技术台的路上，他看了一眼勇士替补席的方向——杜兰特正坐在那里，膝盖上搭着毛巾，视线落在球场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昊注意到他右手的手指在毛巾下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模拟某次投篮的动作。
林昊收回视线，站到了技术台旁边，把右手搭在台面上。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轻的麻感，像是某些信号还在传输途中。但他没有去管那些信号，他只是在等裁判的哨声。
哨声响了。林昊走进球场，经过杜兰特身边的时候，杜兰特正在从替补席走向技术台准备换人上场。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擦到，但他们都没有放慢脚步。林昊在防守端站定了，膝盖微弯，双手张开，视线落在勇士队即将发起的进攻方向上。
杜兰特在弧顶接球了。他这一次没有直接起跳，而是做了一个向右侧突破的假动作，然后后撤步拉开距离，在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起跳出手。他的出手点比前两次高了大约五厘米，身体的倾斜角度也增加了两度。
林昊起跳了。他的右手伸向杜兰特的出手方向，指尖的位置比前两次略微高了一些，但还是差了那么几厘米。这一次，他没有碰到球。
球穿过篮网。九十三比八十四。勇士追到了九分差。
杜兰特在进球后跑回半场，表情仍然平静。但他在跑动中看了一眼林昊的方向——那个人的右手正在做一次快速的握拳和松开，像是在确认手指还有知觉。杜兰特收回了视线，继续跑向防守位置。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三次出手，两次被碰到，一次进球。那个比例比任何数据统计都更清晰地说明了一件事——林昊的防守已经不需要通过封盖来完成干扰了。即使没有碰到球，他的存在本身就改变了杜兰特的出手方式。
杜兰特在回防途中告诉自己：下一球，再高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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