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宏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走廊里跟一个科员交代文件归档的事。
传话的人语速很快，就一句：“苏领导让你马上过去。”
曹宏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科员，整了整衣领，往苏久办公室走。
他脚步不慢，心里还挺轻松。
刚才出来也就不到十分钟，估计是领导又想起什么事要交代，说不准还是关于外放任职的具体安排。
走到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
“咚...咚...”
“进来！”
曹宏满心欢喜推门进去，嘴上刚准备问一句“领导，您找我”，话还没出口，一只茶杯从桌面上飞过来，擦着他左耳砸在门框上，碎了一地。
曹宏整个人被吓得定在了原地。
苏久站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跟十分钟前判若两人。
“领导，您这是……”
“曹宏，你跟我说说，祁连章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曹宏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
“祁连章……不是已经处理了吗？吴林跟我说的，全部办妥了。”
苏久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气。
“办妥了？我刚刚收到的消息，祁连章还活着，祁家村毫发无损，你跟我说办妥了？”
曹宏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可能，吴林他亲口跟我说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那你告诉我，我的眼线亲眼确认的消息，和你转述吴林的话，我该信哪个？”
曹宏张了张嘴，没出声。
苏久退后一步，手往碎了一地的茶杯渣子上一指。
“曹宏，我十分钟前刚夸完你，说你办事牢靠，你就给我来这一出？”
曹宏的后背开始冒汗。
他脑子飞转，把刚才跟吴林的通话过了一遍，电话里吴林的语气，回答的内容，没有任何异常，就是很正常的汇报。
“领导，我……吴林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我真没有编造。”
“那就是吴林骗了你。”
这句话落下去，曹宏的腿软了一截。
他不是怕苏久发火，他最怕的就是吴林骗了他，说明吴林根本没执行命令，更说明吴林这狗日的反水了。
这反水可不是小事，一旦对方真反水了，那他们之间的所作所为，人李云龙可就全都知道了，这可是赤裸裸的把柄和罪证，不仅他曹宏要完蛋，他身后的这位苏领导估计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得直面李云龙的怒火。
想到这里，曹宏彻底慌了。
“领导，我马上联系吴林！”
“联系？你还联系得上？”
曹宏愣住了。
苏久走回桌后坐下，手掌按在桌面上。
“你自己想想，吴林为什么要骗你？骗你就是为了拖时间，拖够了他翻山跑路的时间。
他现在要么已经跑得没影了，要么正在找人给自己买保险，你觉得他这个保险会找谁买？”
曹宏的汗从后背一直渗到腰带。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吴林不光是没执行命令，而且是有计划地跑的，放了祁连章，甩了包袱，然后一个电话骗过自己，争取时间脱身。
“领导，我……”
苏久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曹宏，你真是个废物，枉我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就是这么办事的？如果不是羊桂刚才把消息送进来，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曹宏听到“羊桂”两个字，脊背一凉。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跟羊桂擦身而过，当时他还觉得这人已经没了威胁，不足为虑。
结果前脚自己走，后脚羊桂就把真相送到了苏久面前。
“领导，这件事我有责任，是我核实不到位……”
“核实不到位？”
苏久再次冷笑了一声，
“曹宏，你是我的秘书，不是传话的，吴林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连一个交叉验证都不做，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曹宏低下了头。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苏久说的全是事实。
他确实只接了吴林一个电话，确实没有通过其他渠道核实，确实是图省事，想着汇报完就去琢磨自己外放的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苏久靠回椅背，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现在的局面你自己说说该如何破局”
曹宏咽了口唾沫。
“祁连章活着，梁群峰的人已经到了，吴林跑了，如果他反水，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指向我们这边。”
“指向谁？”
“指向……您。”
苏久没说话，盯了他好几秒。
曹宏把头压得更低了。
“还有呢？”
曹宏想了想。
“领导，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
“什么机会？”
“我觉得如果我们可以先一步找到吴林等人，提前将他们控制起来，不让他们说那些有的没的。
这样一来，李云龙他们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没有办法拿您怎么样。”
听到曹宏的这番补充说明，苏久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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