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鱼觉得生活实在不易。
他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有一种打工人满心欢喜去新开的盲盒店进货，结果进门第一发就抽到了超纲隐藏款的无力感。
意念微动，视界边缘的属性面板适时弹出。
经验池里的数字依旧稳稳当当地停留在三亿出头的规模。那是他攒了许久、准备用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战略储备。
随后又切到了技能页面，视线往下挪，落在了那个名为【频率汲取】的技能升级需求上。
【1000,0000】
一千万。
这数字要是让现世那群累死累活刷低阶怪的玩家看见，高低得当场心肺骤停。但对于林天鱼这个名副其实的经验暴发户来说，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要不……直接莽一波试试？』
他在心里盘算着。
这榨汁机技能归根结底是系统白给的。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现世玩家拿到手，也就是个固定等级的死物，想给它升级？门儿都没有。
没道理砸了那么大的巨款给机子换上最高配的螺旋刀片后，榨汁的效果反倒会变差。
大力出奇迹，这可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不过，莽归莽，作为一个严谨的成年人，动手前总得看看黄历。
林天鱼眼底流光运转，【洞悉之眼·命理】。
他试图顺着因果，去偷窥一下自己要是真把这大眼珠子扔进榨汁机里，接下来会触发什么级别的蝴蝶效应。
是吉星高照爆出极品神技，还是当场炸锅引来虚空雷劈？
几秒钟后，他默默关掉了技能。
视界反馈回来的结果，干净得令人发指。
没有吉凶，没有未来分支，只有一片虚无的空白。
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颗暗金色的眼珠子，其原主人好歹是个触及了“神性”领域的远古大佬，生前的面板等级怎么着也得是 Lv.200 往上走的破格存在。
这种级别的东西，哪怕现在只剩下一副被榨干了的空壳，其本身在因果层面上也代表着一种无法被轻易解析的巨大质量。
事到如今，站在外头光瞪眼也榨不出半点油水来。
林天鱼干脆利落地抬起右手，五指隔空对准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暗金色大眼珠子。
【频率汲取】，启动。
想象中那种摧枯拉朽、直接把这远古器官抽成粉末的华丽特效并没有出现。
视界正中央，一个冷冰冰的红色报错方框不给面子地弹了出来。
【判定失败：目标原主体能级超出当前技能上限（> 50 * 2^2）。】
林天鱼盯着这行提示，大眼瞪小眼地愣了半秒钟。
懂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该干嘛了。
『希望榨出来的果汁，折算成的经验值能稍微回点本吧！』
林天鱼在心底虔诚地祈祷了足足三秒钟，权当是做了个极简版的战前仪式。
随后，他调出属性面板，大手一挥，将经验池里那整整一千万的巨款，眼都不眨地狠狠砸向了技能升级。
金光一闪。
【频率汲取：Lv.3 -> Lv.4】
伴随着巨款清零的隐痛，林天鱼快速扫阅了一遍更新后的技能面板。
意料之中的失望，字里行间根本没蹦出任何惊世骇俗的新词条、新效果。
花了千万巨资，主打一个纯粹的数值膨胀。
他叹了口气，再次抬起右手，对准了隔间里那颗毫无动静的暗金色眼球。
这一次，那个红色的判定失败提示框再也没有跳出来。
隔间内原本死寂的眼球，表面开始泛起剧烈的能量波纹。漩涡已经牢牢咬住了这块远古的残渣。
看着开始剧烈震颤的大眼珠子，林天鱼扯了扯嘴角。
看来这位名头吓人的不知名神明，在【幻想】系统那套绝对量化的评级体系里，也没多高不可攀嘛。
满打满算，生前的巅峰实力撑死了也就是落在 200 级到 400 级这个区间里罢了。
随着四级【频率汲取】的霸道功率，隔间内那颗悬浮的暗金色眼球终于迎来了迟到千万年的物理超度。
表面的暗金色角质层开始以一种反直觉的方式向内塌陷，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顺着瞳孔边缘疯狂蔓延，清脆的碎裂声震得林天鱼耳膜发麻。
坍缩到了极点的瞳孔中央，陡然炸开一圈无声的精神冲击波。
仿佛无数只渡鸦的虚影在光流中无声穿梭，每一次振翅都抖落出大片扭曲的如尼符文。
那是残存在眼球深处的“智慧”与“预言”权柄，在被彻底磨灭前的最后挣扎。
所有被这位神王亲眼见证过的命运片段、被他绞尽脑汁推演出的未来分支，此刻全被那不可抗拒的吸力强行扯碎，化作漫天流光，没入虚无。
在那光芒最盛的刹那，林天鱼仿佛看见了一只独眼在光柱中央缓缓阖上，眼底残留着洞察万物后的疲惫与坦然。
林天鱼眯起眼睛，抬起手臂挡了挡那刺目的光潮。
等到隔间里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灰烬缓缓飘落在地板上时，他放下手，才后知后觉地消化起刚才那一幕的意象。
缺失的眼球，渡鸦的残影，如尼符文……
这些零碎的线索在脑子里自动拼凑成一个相当惊悚的剪影。
『这颗大眼珠子的原主人，该不会是……』
林天鱼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该不可能！
他立刻把那个快要跳出喉咙的名字死死按了回去。
毕竟林天鱼完全不觉得自己现在这副小身板，能跟现世那位执掌着智慧与魔法的至高神正面硬刚。
真要碰上了，对方估计连武器都不用掏，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体会什么叫灰飞烟灭。
不过转念一想，现世的那帮北欧神明对这个充满破败与重度污染的废土副本，向来是避之不及，连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这种掉身价的鬼地方，怎么可能埋着那位主神的原装眼球？
或许只是在这个封闭的平行世界里，恰巧冒出来的一个撞了人设、同样喜欢用眼睛换智慧的本地土着神明罢了。
『大概吧！』
林天鱼揉了揉被精神冲击晃得发胀的太阳穴，决定放弃这种自己吓自己的硬核推理。
反正东西都已经被他榨干了，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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