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在这个时候送来这份文书,不是随手一掷。
是掐着北境最需要粮、需要时间、需要稳局的时候,把刀柄递到了朝堂上。
布政使姚广忠出班。
他捧笏过额,跪下。
“王爷。”
“臣请暂缓处置杨坚。”
陆修眼一瞪,半步踏出。
韩俊儒抬手,挡住他。
陆修压着嗓子道:“这老头今天胆子挺肥。”
韩俊儒没看他。
“听完。”
鸿安看着姚广忠。
“说。”
姚广忠伏地。
“臣不是为杨坚脱罪。”
“东鲁新灭,田册未清,粮册未定,军户未归,伤民未抚。”
“旧东鲁余部虽散,却未必全服。”
“河东此时以三城、五万石粮换人,又称黑羽退二百里。”
“若王爷今日急斩杨坚,旧东鲁余部可借‘王死未审’煽乱。”
“河东也可借机生事,说北境不问旧事,只图快杀。”
他停了一下,把笏板压得更低。
“臣请先稳天下。”
文臣队列中,有人微微点头。
这话不好听。
却不算全错。
新地最怕乱。
河东最会趁乱。
一个被擒的亡国之王,有时候活着是麻烦,死得太急,也是麻烦。
姚广忠又道:“文书还言,杨坚身上有奉天旧王庭一把钥匙。”
“若杨坚一死,此线或断。”
这一次,殿中气息真变了。
几名老臣互看一眼。
旧王庭。
那不是东鲁。
也不是河东。
那是更早之前,压在奉天旧地上的一桩旧账。
北境这些年打仗、收地、立册,很多人都以为旧王庭只剩传说。
可河东在文书上压了半道残纹。
这就说明,他们不是随口拿旧事吓人。
他们手里,也许真有另一半线索。
一名文臣迟疑着出列。
“王爷,臣以为姚大人之言,并非无理。”
“杨坚死罪当然可定。”
“但若旧王庭之钥确在其身,是否先审其口供,再行处置?”
又一人出列。
“臣附议。”
“东鲁已灭,杨坚人在押俘营,逃不得。”
“但旧王庭牵涉甚广,河东又愿退兵献粮,此事若能暂用杨坚换取时日,未必不是权宜之计。”
陆修听得火冒三丈。
许初脸色更冷。
武将席里的气息,像被压住的火。
鸿安手指轻轻敲了敲御案。
一下。
两下。
殿中慢慢安静下来。
鸿安看着姚广忠。
“你是要保杨坚?”
姚广忠额头贴地。
“臣不敢保逆首。”
“臣只求天下先稳。”
鸿安又看向那几名文臣。
“你们也是?”
那几人伏地。
“臣等不敢。”
“臣等只恐旧地生乱,河东借势。”
鸿安没有立刻说话。
李潇出班。
他没有拔高声音。
“王爷。”
“臣押杨坚归城,沿途看见四件事。”
鸿安道:“讲。”
李潇道:“第一,百姓未求赏,只求名册。”
“第二,老妇拿残军牌问儿子尸骨。”
“第三,旧吏献乡册,请北境接管。”
“第四,军户之后摔杨氏令牌,认奉天王令。”
他转身,看向姚广忠。
“姚大人说先稳。”
“臣也说先稳。”
“但民心不是因杨坚活着才稳。”
“是因账有人接,罪有人定,死人有名,活人有粮,旧地有法。”
姚广忠抬头,嘴唇动了一下。
李潇直接截断。
“若罪册已齐,王法却因河东礼单迟疑。”
“旧民不会觉得北境稳。”
“他们只会觉得,北境也怕杨坚。”
这句话落下,殿中一静。
李潇继续道:“河东出三城五万石粮,说明杨坚值这个价。”
“可杨坚值钱,不是因为他还能为东鲁守城。”
“是因为他身上还有河东想要的东西。”
“若北境今日为粮暂缓死罪,明日河东就会让旧东鲁人知道,杨坚一条命,能压北境一部法。”
“到那时,姚大人想稳的旧地,才是真不稳。”
殿中几名文臣神色一动。
姚广忠沉默了。
许初出列,将一叠血册呈上。
“鹿鸣关阵亡名册。”
“东门阵亡名册。”
“宫门阵亡名册。”
他的声音硬得像铁。
“请王爷过目。”
血册放到御案前。
血迹已经干了,却仍然暗红。
许初跪下。
“请斩杨坚。”
陆修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臣也请斩。”
他看了一眼姚广忠。
“奉天旧地押俘时,百姓冲车,我让盾手放刀。”
“盾挡百姓,不是替杨氏挡刀。”
“是替王法留刀。”
“那一刀若今日不落在杨坚罪名上,明日就会落在百姓心里。”
这句话落下。
殿中静了半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请大家收藏:(m.20xs.org)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