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
许初上前。
“天权轻炮上礁台。”
“准。”
周怀谦道:“臣去东岬,改明桩为暗桩。”
“准。”
温景明道:“明处留假炮座,真炮位藏礁后。”
“准。”
墨文彬拱手。
“臣放半真消息出去。”
“让秦黑鲨以为东岬仍在搬药,船坞空虚,朝堂争退。”
鸿安看着海防图。
“放。”
“门开得大些。”
“让他放心进来。”
东岬船坞。
王令传到时,民夫已经挤在雨棚下。
有人抱着锤。
有人拖着绳。
有人看着海面,不敢往桩区走。
军吏展开王令。
“民夫可退,工事不退!”
“百姓先走,王法守港!”
“愿退者,入高坡岩棚。”
“愿留者,归工兵节制。”
雨棚下安静片刻。
一个老船工放下烟袋。
“暗流走北沟。”
“匪船若顺潮进来,舵会偏。”
周怀谦刚下马,听见这句,立刻招手。
“带他看图。”
老船工走上前,手指点在潮沟边。
“这里埋索,能缠舵。”
“这里打桩,能破底。”
“这里别放火,潮会把火送回来。”
周怀谦看了他一眼。
“姓名。”
“刘老七。”
“入册。记功。”
老船工愣住。
他本以为会被拉壮丁。
没想到先入功册。
很快,渔户开始搬东西。
旧锚。
断缆。
废船板。
破油篓。
少年渔民跑到瑶光斥候前,递出一块潮时木牌。
“子时前涨。”
“丑时落。”
“黑石港船若贪快,会卡在东潮沟。”
宁鸣佩接过木牌。
“谁教你的?”
少年抬头。
“我爹死在焚湾旧案。”
“我会看潮。”
宁鸣佩点头。
“跟我走。”
“你不拿刀。”
“只看潮。”
东岬火光被遮住。
空火油桶摆在明处。
破炮座压在船坞门口。
药车故意来回拉,车轮压出深痕。
几名墨文彬的人从排水沟放出竹筒。
竹筒里只有半句话。
“干药北撤,东岬争退,炮座未固。”
外海。
黑石港百帆压潮而来。
为首黑船上,秦黑鲨披黑蓑,手按船舷。
一名匪探递上竹筒。
“寨主,东岬果然乱了。”
“朝堂争退。”
“干药在搬。”
“船坞空。”
秦黑鲨拆开竹筒,看完,冷笑。
“王府打陆战厉害。”
“到了海上,还不是新娃下水。”
旁边匪首问:“寨主,直冲?”
秦黑鲨抬眼看东岬暗火。
“不烧外桩。”
“先烧船坞。”
“再夺炮图。”
“最后拖走匠户。”
他把竹筒捏碎。
“杨王有令。”
“三夜不如一夜。”
“今夜,断奉天海根。”
东岬礁后。
许初趴在湿石后,盯着黑帆入潮沟。
吕梁握着火绳,手背全是雨水。
“将军,他们真进来了。”
许初压低声音。
“别急。”
“肥鱼要进锅,得先盖盖。”
吕梁看向潮沟两侧。
浮索沉在水下。
暗桩尖头朝海。
三艘旧渔船藏在苇影里,船腹塞满湿布包住的火油罐。
天权轻炮的炮口压得很低。
炮衣未掀。
火门封蜡刚剥。
周怀谦亲自蹲在桩边,手里拿着木锤。
他看向老船工。
老船工盯着潮水。
“再等十息。”
远处,第一排匪船越过假浮标。
第二排跟进。
第三排压住后路。
秦黑鲨的黑船冲在中线。
宁鸣佩的少年潮手忽然举牌。
“落潮咬舵了!”
周怀谦抬手。
木锤落下。
“起索!”
水下浮索猛然绷紧。
最前两艘匪船船尾一歪,舵叶被缠死。
后船收不住,撞上前船。
黑石港船阵乱了第一线。
秦黑鲨脸色一变。
“有索!”
他刚吼完,岸上第一面黑布掀开。
许初起身。
“天权。”
“开炮。”
四座礁台同时亮火。
低位炮弹贴着潮沟打出,砸进匪船水线。
第一艘船底开裂。
第二艘船桅断倒。
火船从内湾苇影里冲出。
船上无人。
只有压死的舵、锁死的帆、点燃的火线。
秦黑鲨终于看清东岬。
空桶是给他看的。
假炮座是给他看的。
乱车痕也是给他看的。
真正的炮,在礁后。
真正的火,在湾里。
真正的门,是鸿安亲手开的。
他咬牙。
“退!”
岸上,许初冷声道:“现在想走?”
“晚了。”
东岬高坡上,北境旗展开。
李潇按剑立在雨中。
身后,天权炮队、玉衡封路兵、瑶光探哨、工兵、渔户、匠人,各占其位。
北洋水师还没有一艘真正的主力战船。
可东岬海岸,已经连成一张火网。
王城大殿。
鸿安收到第一道战报。
“黑石港前锋入沟。”
“浮索已起。”
“岸炮已发。”
“火船已出。”
姚广忠落笔,手腕稳住。
鸿安看向海图。
“记。”
“奉天北洋水师第一战。”
“未下海。”
“先拒海。”
话音刚落,第二名斥候冲入殿中。
“报!”
“东岬外海,黑石港后阵未退!”
“海煞主旗升起!”
“另有七艘青帆船从东南压来!”
“旗号……”
斥候喉结动了一下。
“瀛洲隋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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