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烟顺着焦黑的石墙翻滚。
焦糊味堵在每个人的喉咙里。
八百名中原嫡系紧握残缺刀剑。
他们饿了太久，刀锋在石板上无意识地拖出刺耳摩擦声。
楚临川战甲熏得漆黑，跨上堡顶石阶。
他推开掌旗兵，扯住绳索。
血色铜环大旗在热浪中升起。
“都给我睁大眼睛！”
楚临川对着铁皮大喇叭嘶喊。
“隋王的主力战船已经进入第四泊！守到日落就能活！”
“谁敢往后退半步，老子先劈了他！”
下方石阶上，杨宽披着残甲，死死按着刀柄。
外海，奉天飞龙旗密密麻麻。
他咬破嘴唇，猛地抽刀：“违令者，斩！”
海面上雾气未散。
奉天中军福船。
上千门炮口对准三岛。
甲板上没有任何杂音。
卫沧澜按着长刀，站在了望台下。他不说话，也不催促。
沈砚舟拿着怀表与海图比对。
“大都督，外礁白旗还未见，第四泊假船没动静。”
秦破浪攥着腰刀走近：“大都督，主攻队炮已上膛。下令吧！”
陆惊海开口跟进：“外海退路，东海镇已经锁死。”
何凌川的快船队在外围打出旗语。
侧后潮沟水路全断。
季临渊和温景明在后方，粮船药船列阵待命。
卫沧澜看着石堡与外礁方向。
“午时不到，不准发炮。先看蛮砮的旗。”
石堡顶上。
楚临川等不下去了。
他挥下手臂，两名被绑死的外礁土着头目被推上墙头。
两柄横刀直接压在他们脖颈上。
“拿弓来！”
楚临川抓过强弓。
点燃浸满火油的箭矢，瞄准外礁方向。
嗖！嗖！
火矢穿破海雾，钉在外礁土着营的木桩与草棚上。
黑烟腾起，火苗顺着草棚顶开始攀爬。
“蛮砮！”楚临川嘶喊。
“立刻撕了那卷奉天的破册子！”
“挂上红灯！”
“不然这俩人头马上落地，你们外礁的老弱也得烧个干净！”
咚！咚！
堡内残军开始用刀背敲击藤盾。
沉闷的战鼓声连成一片。
奉天前阵。
几名新兵将刀柄握得死紧。
“那是土着的亲人，蛮砮会不会反水？”一名随军旧吏低声发问。
远处礁石夹缝里，东瀛与菲莱的探子飞快落笔。
“楚临川挟持人质，土着恐生变，三岛尚可拖延奉天兵锋。”
石堡上，鼓声盖过海潮。
楚临川回头看向杨宽。
“只要蛮砮不敢动，奉天要这三岛，就得拿命来填。”
外礁高处。
火星落在蛮砮脚边。
他身后是退后的土着妇孺和伤兵。
蛮砮死死攥着那半卷《归化册》。
册子已经湿透，边缘沾着泥块。
他不看石堡上被押着的同族。
也不看营寨里起火的草棚。
他转过身，抬手。
几口大木箱被重重摔在礁石上。
箱盖掀开。
饱满的干粮袋、配齐的伤药匣，还有一摞刻着安置地名的小木牌。
全是奉天暗探昨夜送进来的实物。
蛮砮拔出腰间生锈的短刀。
刀尖指向木箱。
“看清楚。”蛮砮声音干哑发涩。
“隋军给了什么？除了军令，就是让我们顶在最前面填命。”
“这些吃喝，是谁给的？”
土着兵沉默，死死盯着木箱里的干粮。
午时风急，潮水撞击礁石。
蛮砮转头，短刀狠劈而下。
咔嚓。
悬挂红灯的木杆应声折断。
红灯直坠大海。
“升白旗！升奉天旗！”蛮砮怒吼。
巨大的白布被竹竿挑起。
紧接着，一面奉天飞龙旗在外礁最高处迎风铺开。
外礁水栅被土着兵合力推倒。
内港大门敞开。
数万土着兵踩过地上带“隋”字的营木。
长矛与短弓齐刷刷调转，枪尖对准内港石堡。
楚临川脸上的神色彻底僵住。
奉天前阵爆发出震天狂吼。
那几名负责记档的旧吏看着眼前的变局，连笔都拿不稳。
中军福船。
卫沧澜拔出长刀。
“开阵。”
秦破浪挥下主攻旗。
轰！轰！
三十门新式短距炮同时开火。
炮弹贴着海面尖啸而过，实心铁丸连环砸在石堡外墙和水底残木上。
外海方向，陆惊海重炮齐射，封堵一切水面退路。
何凌川率快船从侧沟直线切入内湾。
岛内。
蛮砮带头冲锋。
土着兵顺着山道反推，直接斩断隋军粮仓门柱。
燃烧的火把被扔进藏兵洞。
浓烟将藏在暗处的隋军弩手呛出。
刚冒头，迎面就被土着兵的长矛当场扎透。
“往后退！”楚临川连砍两名溃兵。
防线已经彻底崩碎，再无集结可能。
沈砚舟查看着海图，笔尖一点。
“左侧石堡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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