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终南食府最大的包间“听涛阁”。
刘一这次没带太多人，就九章、老于、我，还有江帆和两个文职心腹。
一进门，气氛跟夜总会的喧闹完全不同，这里很安静。红木桌子，真皮椅子，墙上挂着看起来很贵的字画。
人已经来了不少，个个看着都不简单。穿西装的，穿夹克的，都有
我一眼就看到了徐彬。他正跟人说话，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他旁边坐着他的兄弟李大昭，李大昭只是冷冷扫了我一眼。
我知道徐彬肯定听说温州的事了，但他什么都没问，反而像没事人一样，等刘一过去寒暄完，他特意对我招招手：“小戟，过来坐这边，陪徐叔说说话。”
我过去坐下，我们聊了聊近况，又聊了聊博伦，聊了聊学校的事，绝口不提其他。他说他准备送博伦出国读大学。
然后，我看到了季翔。
他坐在主位附近，正低头喝茶。
枱州公认的首席，也是把简宁和我扯进这一切漩涡的源头。
他身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套裙，身材高挑的女士，是季翔的得力助手，叫吴梦冉。
另一个，就是枱州第一高手麒翔。我们在篮球赛上一见如故，后来又在练习巴西柔术时偶遇过。
麒翔也看见我了，眼睛一亮，冲我咧嘴笑了笑，还偷偷比了个握拳的手势。
我看着他的表情，感觉他肯定不知道我和简宁，和季翔之间的那些事。
季翔抬头，目光扫过全场，在刘一脸上停了停，点了点头。他的视线似乎也掠过了我，但没有任何停留，完全无视了。
他脸上淡然的表情，没因为看到我而起一丝波澜，让我甚至怀疑他到底认不认识我。
我心里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是一阵莫名的憋屈。
饭局开始。刘一今天是主人，但姿态放得很低，尤其对季翔和徐彬，那叫一个恭敬。
“徐哥，您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鱼，据说炖了八个钟头。”
“季总，这杯我敬您，当年要不是您指点，我刘一走不到今天。”
他一口一个“徐哥”“季总”，敬酒时杯子压得极低。徐彬倒是很淡定，话不多，偶尔点点头。
季翔那边则是众人环绕的中心。他只是淡淡回应敬酒，偶尔和吴梦冉低声说两句。
酒过几巡，气氛稍微活络些。
趁着刘一起身去另一桌敬酒，一个身影端着杯子就溜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
“任戟！真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 麒翔坐下来，脸上很高兴，他用力拍了下我后背。
“行啊你，小小年纪就混出来了，这种场子都能进。”
我被他拍得龇牙咧嘴，说道：“翔哥，你就别损我了。我就是跟着来跑腿见识的。我还得多跟你学习。”
“学习，学个屁，”麒翔摇摇头，“我就是个干活的。帮老板看家护院。这种饭局，弯弯绕绕的，闷得要死。”
他说着，看向主桌，季翔和吴梦冉还在应酬，说道：“你看他们，说话跟打哑谜似的，累不累？”
我苦笑一下，没接话。
我和麒翔又聊起了体育，聊起姚明进入nba，聊起世界杯，聊起巴西柔术。麒翔还说有空再切磋切磋。
看着他纯粹的眼神，我还是挺感慨的，在他这里，没有刘一的野心，没有季翔的深沉，只有最直接的认可和切磋的欲望。
麒翔也三十多岁了，我猜测他肯定也经历过许多事，他的心机也曾非常深沉，只不过他已经返璞归真，知世故而不世故。
“行啊，翔哥开口，随时奉陪。” 我也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不过你可得手下留情，别把我拆了。”
“哈哈，那不能！”麒翔大笑，一口闷了剩下的酒，“切磋嘛，点到为止。不过你得认真点，你小子，一认真起来，眼神里的狠劲藏不住。”
或许只有麒翔这样，同样在战火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才能透过我平时刻意维持的平静，看到我心底的野兽。
我们俩又低声聊了几句，仿佛周围那些虚伪的寒暄、暗藏的机锋都不存在。
在这个名利交织的饭局上，这块小小的角落，因为两个同样纯粹的人，显得格外真实。
但这份轻松没能持续太久。
吴梦冉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朝麒翔使了个眼色。麒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有些无奈地对我耸耸肩：“得，领导召唤了。下次一定约啊！”
“一定。”我点头。
他起身，又用力握了下我的肩膀，才走回季翔那桌。
季翔自始至终没有看向我们这边。
看着麒翔回到那个圈子，我心里有些怅然。
我们因为最纯粹的兴趣和认可成为朋友，但我们的背后，却站着可能对立的力量。
我不知道这份惺惺相惜的友情，在未来的暴风雨中，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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