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祺瑞坐在黑色轿车后座,他买了五十万的货。
卢奕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他:“瑞哥,谈得……还顺利吧?”
张祺瑞没回答这个问题,昊瀚的一年之约,就像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悬在他的头顶。
“立刻,回枱州。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首先,张祺瑞需要有自己的场子。
于是,城北,迷迭香夜总会。转让费二十万,掏完这笔钱之后,张祺瑞手里的现金就只剩十几万了。
但他站在门口,看着这栋三层旧楼,像看着自己的王国。
卢奕跟在他身后,说道:“瑞哥,这地方……位置偏了点,之前生意就不行。”
“要的就是偏。太热闹的地方,眼睛多。”
接下来的一周,张祺瑞几乎没合眼。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装修,是改造。地下室被清空,水泥地面凿开,埋进防潮的塑料桶,再浇筑一层新的水泥。
唯一的入口藏在酒柜后面。
二楼最里面的包厢,窗户换成单向玻璃,从里面能看到外面停车场,但从外面看,只是一面镜子。
他在每个角落安装了摄像头,监控屏幕就在这个包厢里,二十四小时有人轮班盯着。
场子重新开张那天,没放鞭炮,没请舞狮,非常低调。
酒水管够,音乐震耳,但真正谈生意的地方,在二楼包厢。张祺瑞亲自验货,亲自谈价。
他的货,纯度比市面高,价格却并不十分高昂,这是昊瀚给他的第一批样品。
张祺瑞对分销的小贩子说:“规矩很简单。货,只能从我这里拿。散给下面的人,价格你们自己定,我不管。但要是让我知道,谁把货源透出去,或者拿了我的货去掺别的东西……”
第一个月结束,张祺瑞算账时手都在抖。纯利三十八万。这还只是通过这几个二级代理散出去的量。
消息开始在地下世界传播:迷迭香的货,劲大,纯,稳。
.......
这天刚下课,鸽子来找我,随口提了一句。
“戟哥,你听说没,张祺瑞那小子,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我抬起头:“哦?他干什么了?”
“在城北弄了个场子,生意火得不行。我还想着,这小子总算走上正路了。”
我心里也为他高兴。不管过去有多少龃龉,毕竟曾经是兄弟。他能自己闯出来,是好事。
直到三天后,鸽子脸色难看地又来找我。
“戟哥……我听到点风声。迷迭香那边……可能不干净。”
“什么意思?”
“卖药。纯度很高那种。现在城北的小年轻,都往他那里跑。”
我愣住了。药。这个词离我的世界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我跟着刘一,见过枪林弹雨。但药……那是另一回事。
“你确定?”我问。
鸽子点头:“我让一个小兄弟去探过。进去不用点酒,暗号对了,直接带上二楼。出来的时候,那小子眼神都是飘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摆摆手:“他自己选的路。我们……管不了。”
......
张祺瑞的扩张快得惊人。
第二个月,他开始绕过二级代理,直接发展三级散货员。
他找的人很准:夜场里欠了高利贷的保安、被开除的医院护工、甚至有高中辍学混社会的学生。
这些人走投无路,给钱就敢干。
他给他们定下严苛的规矩:单线联系,不准打听上家。
交易必须在指定地点,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被抓了,自己扛,扛不住,家里“有人照顾”,这当然是威胁。
利润开始滚雪球。但张祺瑞没把钱存进银行,而是换成现金,一沓一沓装进不同的袋子。这些钱,大部分没进他的口袋。
派出所一个副所长,儿子出国留学,张祺瑞托人送了十万贺礼。
治安大队两个老油条,每个月固定收到两条烟,烟盒里夹着购物卡。
消防、工商、甚至街道办,只要可能找麻烦的部门,他都用不同的方式打点到位。
最关键的突破是,张祺瑞通过一个老关系,请到了市局禁毒支队一个中队长。
饭局设在郊外一个私人农庄,只有寥寥几人。张祺瑞没提一个“药”字,只是不停地敬酒。
临走时,他递给中队长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领导,一点土特产,别嫌弃。”
中队长捏了捏文件袋的厚度,没推辞。
上车前,他拍了拍张祺瑞的肩膀:“小张啊,年轻人做生意是好事。记住,遵纪守法,别惹麻烦。”
“一定一定。”张祺瑞弯腰点头。
其实张祺瑞也明白,真出了大事,这点钱屁用没有。但日常的小风小浪,足够了。
问题出在第二个月。张祺瑞已经占领了城北的市场,开始向南渗透。
这触动了一个人的蛋糕,他叫山泥若,人称若子。
若子四十出头,在肥头大耳,枱州卖了十几年药,是个老油子。
他不像张祺瑞搞什么网络,就靠老客户,还有夜场里的一些关系,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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