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轻絮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残酒晃了出来。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江沐雪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警惕,有惊讶,似乎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和痛苦。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带着无尽苦涩的叹息,又低下了头。
而他旁边,水玉心的目光几乎要在他那试图隐藏的手腕上烧出两个洞来。
韩轻絮显然也察觉到了,越发不自在。
江沐雪心里有数了。
这人肯定有故事,而且大概率与他的伤势或者当前的困境有关。
那个印记或许是这困境的一部分?
她决定再试探一下,放下酒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韩道友,不瞒你说,我略通一点医理。我看你气息沉滞,灵光晦暗,似是灵根受损,而且这损伤,颇为古怪,不像是寻常斗法所致,倒像是被某种阴邪之物侵蚀或者药物反噬。”
她这话一出,韩轻絮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住江沐雪,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你怎么知道?!”他失声问道,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江沐雪心中一定,看来她猜对了方向。
灵根受损,阴邪侵蚀或药物反噬,这让她瞬间联想到了醉芙蓉或者类似的东西。
水玉心也瞬间明白了江沐雪的意图,暂时按下了对那印记的执念,凝神静听。
江沐雪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唉,这世道,谁还没点难处。我观韩道友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为何会惹上这等麻烦?若是信得过我寒鸦,不妨说说?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小忙,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她的话半真半假,既表达了同情,又暗示了可能的能力,更关键的是,点出了“敌人”二字,试图引导韩轻絮说出他所面临的威胁。
韩轻絮看着江沐雪那双坦诚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虽然冷着脸但似乎并无杀意的水玉心,再感受着自己体内日益严重的伤势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颓然道:“帮?没人能帮得了我,他们太强了,我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们?”江沐雪和水玉心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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