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的话条理清晰，既引用古籍反驳，又用事实数据支撑，让保守派大臣一时语塞。韦挺张了张嘴，想再说 “劳民伤财”，却想起李杰说 “工匠自愿、工钱更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柳奭捧着《礼记》，却被李杰 “因民之所利而利之” 的引用堵住了话头。
李世民看着殿内的争论，心里渐渐有了判断。他拿起案几上的《论远洋舰之害》，又看了看李杰递上的收益表和技术记录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落在长孙无忌身上：“长孙爱卿，你说远洋舰‘引蛮夷入境，乱我子民’，可李杰的计划中，提及‘先派使者通好南洋诸国，再开展贸易’，且船上配备火炮（之前研发的火药炮），可防海盗、蛮夷，这‘引蛮夷入境’之说，是否太过绝对？”
长孙无忌躬身道：“陛下，蛮夷之心不可测！即便先通好，他日贸易繁盛，蛮夷之人涌入长安，异教、疫病难免传入，臣恐……”
“朕以为，堵不如疏。” 李世民打断他，语气带着决断，“之前西域通商，也有人说‘蛮夷乱政’，可如今西域香料、马匹传入大唐，大唐的丝绸、瓷器也传至西域，百姓得利，国库增收，何来‘乱政’？李杰的远洋计划，与西域通商，本质相同，皆是‘互通有无，利民利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长孙爱卿的联名奏稿，朕已知晓。但李杰的远洋舰计划，有技术支撑（龙骨、船帆测试合格），有民生基础（渔民支持、胡椒种植增收），亦有应对风险之策（使者通好、火炮防御），朕以为，可继续推进 —— 但需按之前所说，先建造一艘试验舰，试航成功后，再正式推广。”
这个决定，既没有完全否定保守派的担忧（先建试验舰，观察风险），也没有放弃远洋计划，算是一种平衡。长孙无忌虽不甘心，却也知道皇帝已有决断，只能躬身道：“臣遵旨。”
李杰心中一松，连忙躬身行礼：“臣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负陛下所托，确保试验舰建造顺利，试航成功！”
早朝结束后，大臣们陆续退出太极殿。长孙无忌走过李杰身边时，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李大人，老夫劝你，试验舰若有半分风险，即刻停止，莫要固执己见，害了百姓，也害了自己。”
李杰躬身回应：“长孙大人放心，臣定以百姓安危、大唐利益为重，不会盲目推进。”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白须在寒风中飘动，显得有些落寞。
李杰走出太极殿，晨光正好，洒在长安的街道上。他抬头望向济世堂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刘梅正在整理船员培训计划，心里满是暖意 —— 今日的辩论，若不是刘梅提前帮他准备技术数据、收益表，他未必能应对得如此从容。
回到济世堂时，刘梅早已在庭院里等候。看到李杰回来，她快步迎上去：“怎么样？陛下批准了吗？”
“批准了，先建试验舰。” 李杰笑着把早朝的经过告诉她，当说到 “用胡椒种植收益反驳保守派” 时，刘梅眼睛一亮：“我就说，事实数据比古籍更有说服力！接下来，我们就能全力推进造船厂的工作了！”
两人走进研发室，刘梅取出早已整理好的 “试验舰建造时间表”，上面标注着 “正月十五：登州造船厂开工；二月初十：龙骨安装完成；三月初五：试航准备”，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清晰可见。“我们得尽快去登州，盯着造船厂的进度，确保每个部件都按图纸制作，尤其是龙骨的钢木嵌合，不能有半分差错。”
李杰点点头，拿起时间表，在 “三月初五试航” 旁画了一个小太阳：“试航定在三月初五，正好是南海的无风期，又赶上暖流，航行会更顺利。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登州，看着试验舰下水。”
刘梅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比窗外的晨光还要明亮。她知道，虽然保守派的反对还未完全消除，但试验舰的批准，已经是远洋计划的关键一步。接下来，只要试验舰试航成功，就能彻底打破保守派的质疑，让大唐的远洋时代，真正到来。
而此刻，长孙无忌府邸的书房里，长孙无忌正对着案几上的《论远洋舰之害》发呆。侍从走进来，递上一份密报：“大人，李泰殿下派人送来消息，说愿意协助大人，阻止李杰的试验舰试航。”
长孙无忌拿起密报，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 他虽反对远洋舰，却也不愿与被贬为庶人的李承乾旧部（李泰此时暗中联络李承乾旧部）合作，怕引火烧身。但一想到李杰的权势越来越大，他终究还是握紧了拳头：“告诉李泰的人，若有具体计划，可暗中告知，切勿声张。”
侍从躬身退下，书房里只剩下长孙无忌一人，烛火映着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阴沉。他知道，阻止李杰的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 试验舰的建造、试航，每一步都可能成为攻击李杰的机会，他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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